第9章
,明明灭灭的光在狭小的巷子里照亮又消失。 青石板上越来越深的血液时不时的清晰在提醒着她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卢观昭闻到了血腥与烟火的味道夹杂在一起。 她和站定不动的男人遥遥相望,对方晦暗的黑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卢观昭知道自己也不用跑了。 秦聊苍很明显也认出了她, 不然他怎么这么干脆地把扯到一半的面罩给完全拿下来了呢? 卢观昭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干涩, 尽管因为小巷的昏暗, 看尸体没那么清楚,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忽然就这样看到要上法治频道的场景。 喧闹的主街道和这样窒息而沉寂的小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似乎只能听见她们二人的呼吸声。 卢观昭僵在原地, 一时间既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要不要说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知道他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将军, 和看到他真的杀人是两回事。 男人的行动如此果断, 现下神情也不见任何被发现的惊慌, 就知道他心理素质有多强大。 卢观昭充分意识到了为什么有的女人会害怕这样的男人,她现在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如果不是刻在DNA里的逼格以及她最后的坚持,恐怕现在她都条件反射大喊来人捉拿这个凶徒。 卢观昭似乎听见了男人轻微地一声叹息,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随后便看见他缓缓地走来。 卢观昭很想说你别过来,再过来她就报警了! 但是现实中没有报警,报了警恐怕还需要她来给遮掩一二, 为了不显示自己的退缩与软弱,卢观昭硬是站在原地没动, 反而一脸镇静地看着对方。 卢观昭注意到了他手里的十字弓,大约猜到了地上的人是怎么死的了。 看来就算她现在转身就跑, 背后暴露的情况下也很容易见上帝。 秦聊苍很显然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靠太近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只是走到尸体前,随后蹲下身子摸了摸对方的脉搏, 才站起身来。 和卢观昭距离两三米,她也仍然要微微抬头看着他。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世女不应当出现在这里。”男人收回落在尸体上的视线, 看向了她,昏暗的环境下,只能感受到他如这黑暗一般的压抑。 他的眼神如同草原上的黑狼,锐利而带着不让任何猎物逃脱的压迫。 他和之前看起来不一样了,过去的模样在卢观昭心里竟然开始有些模糊,只剩下他现在这个带着些许攻击性 YH 的狠戾模样。 卢观昭默了默,她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缓缓道:“这话或许该由我来说,郡主不应当出现在这里。” 大过年的满大街的人都欢欢喜喜,你倒好,在这里搞暗杀,竟然还能说出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话,听听是人话吗? 男人目光似乎流连在她的脸上,想要观察她的神情。 卢观昭以为按照她对秦聊苍略显浅薄的了解,他应该会找个借口给双方台阶下,但是却没有想到,今天的秦聊苍的确好像有点不大一样—— “哈……也是,世女这话说的没错,倒是我让世女看到了不该看的。” 尽管语气平平似乎还带着一丝讽刺,但男人直接把话就这样挑破了。 卢观昭眉眼一凝,内心咯噔了一下,她直视秦聊苍,沉声道:“郡主是打算对我杀人灭口吗?” “怎么会?”男人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英国公世女万金之躯,怎是这些宵小可比的?” 他语气诚恳,听起来和往常似乎一模一样:“且世女于恒阳有恩,恒阳做不出背信弃义的事情。” 随后,男人话锋一转,“只是不知世女可否愿意再帮恒阳一次。” 每当他自称恒阳时,都给人感觉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秦聊苍的压迫感不比其他人少,卢观昭沉默地听着,发现确实不是她的错觉,面前的男人确实和往常不同。 他更加具有攻击性,言谈举止也变得有些大胆。 卢观昭不知道这是因为他今天见了血的怪异,还是因为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过去和他短暂的相处,对方都是隐忍的,沉默的,他的攻击性掩藏在他平静而显得礼貌的言语中,而这一次却不加掩饰。 卢观昭直接问道:“郡主这是在商量,还是在通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男人似乎颇为欣赏她的这种直白,卢观昭见他微微一笑,竟让她有些汗毛竖起。 她几乎没怎么见他笑过,现在在这个环境里笑起来,颇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秦聊苍温和道:“在和世女商量。” 高大的青年此时神情温和,他高挺的眉骨微微扬起,墨黑的瞳仁却深不见底,晦暗不明。 和那一次被挟持的乌龙对峙不同,这一次卢观昭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如渊海般带着杀气的强势。 是杀意啊。 卢观昭心里想,这家伙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恐怕是有一瞬间是真的想杀了她的。 让一个人闭嘴的最好方式,那就是让她永远闭嘴。 卢观昭理解,但也很清楚,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面前的男人都杀不了他。 所以尽管她经历了刚才的惊吓,却没有那么害怕。 秦聊苍其实很清楚英国公世女温和表面下强硬而锐利的锋芒,但他也没有想到,她能够如此镇定。 就算是当场见到他杀人,神情也只是从略微的讶异到现在的面不改色。 秦聊苍都不由得更为欣赏她。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手中的十字弓,眼眸仍如同鹰隼一般牢牢地盯着对方。 他听见世女说道:“你如今倒是装也不装了?” 秦聊苍闻言轻笑了一声,他缓缓道:“既然都被世女瞧见了,装模作样又何必呢?” 他非常轻描淡写地承认了之前的面具,而展露出自己不做掩饰的真实面目。 “世女聪慧过人,想来也并不意外。” 确实,看到他这个咄咄逼人又步步为营的样子,卢观昭有一种啊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说道:“毕竟郡主乃大晋头一位军功赫赫的男将军,击退敌军万里,又独自带兵斩敌军首领于马下,怎又会是任人可欺的普通人?” “世女过赞了。”青年微笑着,他穿着一身黑,显得高挑健壮又给人压迫感,“世女果真是镇定自若,言语周到严密,只是聊苍不知,世女现下打算怎么做呢?” 刚刚还颇为温和的氛围一下子又变得冷凝,地上的尸体还尚有余温,而男人很显然也不想再兜圈子了。 卢观昭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刚刚和他东拉西扯的时候也在紧急头脑风暴,也知道现在这个困境,只能靠她自己。 卢观昭也微笑道:“本世女虽泰然自若,但也不至于看到人死在面前毫无所动,只是不知道此人究竟犯了何事,要郡主亲自上阵击杀?” 男人神色不变:“世女可知,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卢观昭语气也没有变化:“郡主这是在威胁本世女?” 男人停顿片刻,目光牢牢地盯着她,像是想要从她眼中想要知道她在想什么。 “殿下说笑了。”片刻后,男人语气微沉,“只是不知殿下在知晓了此人为何事来杀聊苍,将来会站在聊苍这一边吗?” 好、好直白。 卢观昭觉得和秦聊苍说话确实不一样,和那些七拐八绕的齐王裕王之流交谈,可从来都没有这么直白贴脸过。 卢观昭心里吐槽,但是仍然面不改色。 她微微一笑:“恐怕郡主搞错了一件事。” 秦聊苍神色一暗,目光锐利了几分。 英国公世女微笑着,慢悠悠道:“正如那次富乐楼之事一般,今日之事,也应当是郡主求着本世女不说出去,而不是来威胁本世女。” 他便见世女用脚踢了踢地上早已失去多时的死士,缓缓道:“此人,是齐王派来的罢?” 秦聊苍黑眸蓦然睁大了一瞬,随后原本的微笑竟扩大了不少,放在他乌浓清俊的眉眼上竟显得野性而如烈焰般能将人灼烧。 “不愧是英国公世女。”他如此感叹着说道,眼神如猛兽盯上猎物,目光灼灼,“你是如何知晓的?” 卢观昭轻描淡写:“先前富乐楼之事后,我便派人查了韦荃,见她和齐王府的人有来往,便知晓了。” 卢观昭表现出对秦聊苍的目光不在意的模样。 她说道:“既然我猜对了,郡主当如何?” 她看着男人神情似在思索,片刻后便听见他开口:“世女想知道什么?” 他松了口,那便是谈判成功了,卢观昭心里想。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没办法对对方做什么,但是秦聊苍杀人的事情成了在卢观昭那里的把柄,卢观昭表示了自己不会对威胁妥协,而是用态度告诉他这件事只要有足够的好处,那就可以谈。 像上次那样。 人命不是小事,但是卢观昭在知道这件事背后有齐王之后,就知道这个死去的人定也不是普通的杀手。 大人物手里的小棋子,对于齐王她们来说恐怕都不算是一条命。 卢观昭将此事嚷嚷出来说秦聊苍杀人要坐牢?不可能的。 且不说封建时代的上位者所享受的权力完全超乎普通群众,今日这件事卢观昭也很清楚,和秦聊苍缠斗的人,是真的要杀了秦聊苍。 你死我活的生死斗争,轮得到卢观昭来圣母? 当然,最重要的是—— 她为什么要为一个不认识的杀手和秦聊苍撕破脸皮? 卢观昭坦然接受自己的冷漠。 而现在,这件事成了卢观昭想要知道秦聊苍和齐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突破口。 秦聊苍奈何不了她,而她也没有理由与利益相关的是对秦聊苍做什么。 毕竟因为之前的提醒,她也还欠他一个人情。 而现在,她也不能保证,如果她真的不配合,他会不会做出什么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秦聊苍犯冲,怎么每次遇到他都是这些事? 听到了秦聊苍的松口,卢观昭便稍微放心了一些。 只要事情还能谈,主动权就会在她的手上。 而现在,卢观昭确实有一个最想问的问题。 “你查齐王,究竟所为何事?” 小巷内有片刻的 YH 沉默,然后卢观昭听见了秦聊苍似笑非笑的声音。 “世女倒是一针见血。”他缓缓道,“只是在回答之前,聊苍也有一问。” 没等卢观昭开口,他便已经问了出来。 “世女是否知晓,齐王的磨镜之好与娈/童虐待的爱好呢?” 第二十五章 秦聊苍的反问比卢观昭想的更为犀利。 而从他的话语中, 卢观昭也听出来了他同样知道不少内幕消息。 也从侧面向卢观昭承认,他确实是在查齐王。 这件事卢观昭确实知道,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她微微颔首, 同样反问道:“看来郡主同样消息灵通。”卢观昭话锋一转, “但这与本世女所问有何干系?” 此时的烟火已然结束, 适应了昏暗环境的卢观昭只能模糊地看出秦聊苍似乎微微一笑。 他的语气平缓而有些微沉:“百行以德为首,上者, 当为仁人之君,且德礼诚信, 国之大纲*也。” 男人目光中带着试探和锐利, 仿佛想要如此看到她的心底。 “世女认为, 齐王可当为君子?” 他缓慢的一字一顿,在“君”这个字这里加上了重音。 卢观昭只觉得有如惊雷在心中炸响。 这个人,竟然是在直白的问她齐王的品性,问她是否支持齐王为“君”。 卢观昭内心震惊而感叹, 面上却只是挑眉道:“郡主如此惊人之言,这样的把柄,就不怕本世女告密吗?” 男人闻言却面不改色, 他嘴角的笑容似乎扩大了几分,如猛兽般的瞳仁里是危险与无畏。 “殿下会告密吗?”他声音仍然是那样的平和, 说出来的话却给人极度危险的预警,“殿下与齐王, 恐怕也早有龃龉罢?” 他盯着她, 语气却十分笃定:“尚德行者,必恶凶险之类*, 恒阳知世女殿下非齐王之流,也恶齐王所犯之事, 今日之事,也必当不会做那背信弃义之徒。” 没想到这人还挺有文化。 卢观昭心道他分析的倒是没错,就算她和秦聊苍真的有利益冲突,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齐王。 因为不屑,也因为不想和齐王有任何交流。 她没有应下秦聊苍的话,毕竟她最初的问题可不是来和秦聊苍绕圈子,被他牵着鼻子走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卢观昭道,“你我之间的秘密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既然先前能为你遮掩一二,今日之事也不是不可以。” 卢观昭选择不再废话,再拖下去恐怕青竹他们也该着急了,她决定速战速决。 “先前的谢礼我很喜欢,如今若是郡主能拿出诚意来,今夜之事,本世女就当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 郡主,你也不想被人知道吧? 卢观昭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梗,差点没憋住笑出来,好在小巷昏暗,秦聊苍并没有注意她神色有一瞬间的古怪。 “世女果然是好说话。”不知道哪句话让秦聊苍心情似乎变好了一些,他语气中暗藏的紧绷杀意一下子就不见了,他这一次也倒没有再东拉西扯地绕圈子。 “恒阳查的是当年仁德太女之死。” “biu——嘭!” 又有烟花在空中绽放,光瞬间照耀在卢观昭蓦然睁大眼睛的脸上。 英国公世女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听见的竟然是这样的惊天机密大事。 仁德太女,于十年前薨逝,她乃皇后血脉,皇帝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寄予厚望的孩子。 当年她一出生便获封太女,在众人喜爱与关注中长大,仁孝温和,德行卓绝,是当之无愧的皇太女。 只是在十五岁那一年,得了一场风寒,演变成高烧,三日内便薨逝了。 仁德太女去世时,皇帝曾数次过于哀恸晕厥,罢朝整整一个月月。 仁德太女也是皇帝唯一一个从小就带在身边的孩子,卢观昭曾听卢母说过,当初圣人甚至宠爱到亲自喂养母乳,就是因为仁德太女是她第一个孩子,也因为那是有皇后血脉的孩子。 圣人三十岁才有的仁德太女,而之后的齐王、裕王等皇女皇子,也是在仁德太女之后才有的。 朝臣们大概也都知道,圣人是特地先让具有皇后血脉的仁德太女降生,才开始生其他后卿的孩子。 忘了说了,这个时代的女子和卢观昭上一辈子的世界的女人有一点不同。 她们能够选择生谁的孩子。 正如俗语所言,女人能知道孩子一定是自己的,男人却不一定。 这个世界的女人能够选择什么时间怀孕,怀上谁的孩子,选择谁来当父亲。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一个女人一天之内和多个男人发生关系,她可以根据自身需求,选择所想要的X子和自己的卵子受X,当她不想怀孕时,身子则会将X子渐渐代谢掉。 这也是卢观昭稍微长大一点后上晋朝生理课知识才知道的。 天知道她当时知道这个冷知识之后有多兴奋。 当生育权掌握在女人手中时,为了想要繁衍下一代的本能会让雄性如同开屏孔雀般争夺来之不易的繁衍权。 而这个世界的女人怀孕之后并不会变得很脆弱,生孩子时也不会九死一生,只是和没孩子相比,也或多或少会有些不便。 这种不便就如同来月事前和来月事后的差别差不多。 因为生育会有风险,因此晋朝已经发展了一套完整的救治手段和流程,一切都以母体优先。 在这个世界,女人所需要的一切都是最优先的,和卢观昭原本的世界有着极大差别。 毕竟晋朝就连月事带都是最尖端产品,最低等的黔首都能只用花一个铜板或干杂活就买到制作月事带的好棉花。 跑题了,总而言之,仁德太女是皇帝最爱的女儿是大家伙都有目共睹的。 因此当仁德太女薨逝之后,朝中一些人被阴谋论又悲愤的帝王在无差别攻击中清洗也是常有的事。 当时朝中鹤唳风声,生怕被牵扯进这件事来,卢母也都小心翼翼。 在仁德太女葬礼上,圣人甚至因为户部尚书不够悲痛,穿戴过于整洁而痛斥对方不够尊敬仁德太女,不够悲痛哀伤竟还有功夫打扮而免职。 说仁德太女是圣人的心尖尖、宝贝蛋,怎么说都不为过。 因此当卢观昭听到秦聊苍说仁德太女之死和齐王有关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汗毛倒竖。 她没有了笑容,面无表情,就这样看着秦聊苍。 而这位青年将军则是好以整暇,似乎不觉得自己刚刚扔下了什么炸/弹。 他态度礼貌而温和:“恒阳已给世女解惑,还望世女遵守诺言。” 他没有将全部说完,卢观昭很清楚,但仅仅只是这一件事,就足以让朝野震动。 如果这件事的风声传入朝中,恐怕又会是一轮血腥的纷争,卢观昭心里想。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语气沉了下来:“将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目光锐利,“仁德太女一事,可不是能够开玩笑的。” 她又称呼他为将军了。 秦聊苍发现当世女严肃起来的时候,都会唤他将军。 而每当她这样喊他,都会让他忍不住地战栗和兴奋,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英国公世女对他是真的抱有着警惕的目光,从来不觉得他低人一等。 他很喜欢她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秦聊苍让自己忽视血液的沸腾,面色如常道:“不是世女想要知晓恒阳在查什么的吗?”他轻笑了一声,“如今恒阳诚实告知,怎么世女又不相信了?” 卢观昭沉默了,她信他说的仁德太女之死有蹊跷,但也警惕他还藏起来的信息。 毕竟半真半假的话最容易误导他人。 真是够危险啊,这个男人。 卢观昭发现绝对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仅仅只是几次短暂的碰面,她总是能发现秦聊苍的另外一面。 也是,人本身就是多面的,卢观昭其实也很清楚,秦聊苍今 依誮 天这样的表现她也并不意外,只是震惊于他终年不在长安,竟然还能知道京城发生的事。 恐怕就算他远在北境,对朝中的事也多有探查。 不容小觑。 片刻后,卢观昭开口了,“多谢将军告知,为从嘉解惑。”她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随后抬眸望向男人,“今夜之事,从嘉定然守口如瓶,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卢观昭顿了顿,继续道:“只是还有一事,还望将军答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秦聊苍道:“殿下请说。” 卢观昭:“我要看看尸体。” 秦聊苍本以为她是要警告他或者是和他撇清关系,却不曾想是这样的请求。 不过说是请求,倒不如说只是她客套的话,因为还没等他说话,女子就已经蹲下身来,查看起地上已经逐渐冷掉的尸体。 “还不曾想殿下竟有仵作之才。”秦聊苍看着神色如常翻看尸体的英国公世女,再一次觉得她和寻常贵娘子不同,一次次又打破他的惯有想法。 英国公世女没有因为他话语里将她比作仵作而生气,只是头也不抬淡淡道:“从嘉也不知将军有步探子之能,想来军中斥候都比不过将军。” 秦聊苍被刺了一下,但他不觉得难受,反而勾起唇。 他对英国公世女的称赞接受良好。 他本就不是那些寻常的闺中待嫁的郎君,而是上过战场杀过敌,历经生死的“粗野”男人,无论是讽刺还是真的称赞,秦聊苍都不在意。 “殿下看出了什么?”秦聊苍略微走近了一点,看着世女蹲下低头时滑落肩侧的长发,露出了翡翠欲滴的耳珰,他垂下眼眸。 世女片刻后才道:“确实是死士,后牙藏着毒。” 秦聊苍挑眉,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一步,还将这个死士的嘴掰开看了。 就见她站起身,从怀中掏出手帕拭手,却没想到随之举动而掉落出来四五个香囊和手帕。 秦聊苍:…… 卢观昭:…… 秦聊苍眼眸微眯,看向面不改色擦着手的世女,仿佛掉落的男子物件不是她的东西一样。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头皮发麻如坐针毡十分尴尬的卢观昭完全忘记自己还有一大堆被人硬塞的东西了。 别看她外表镇定如常,其实心里在疯狂尖叫。 不会被当成玩弄少男心的变态渣女了吧! 卢观昭强作镇定地擦手,低咳一声正要不动声色狡辩、啊不解释一番,便听见男人有些冷飕飕而带着讽刺的声音。 “早闻英国公世女多情风流,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道世女殿下果真潇洒恣意,深受众多男子喜爱。”他语气中的讽刺更为直白,“竟是与多个男子都有牵扯,当真是左右逢源。” 卢观昭本来有些心虚的,但是被他指着鼻子骂左右逢源立刻就不爽了。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过于嚣张了? 卢观昭冷笑了一声,她毫不客气道:“此事和郡主有何干系?本世女的事也轮不到你来插手。”她将话故意引到让他不高兴的点,“郡主还是想想自己未来的要嫁给哪位妻主罢,再去想怎么管妻主的事情。” 她也冷飕飕讽刺:“想来郡主也足够贤惠,能为妻主处理好后院男子们的事。”哈,来管她,自己想想将来嫁给别人要和多个男人争风吃醋去吧! 卢观昭看着男人的神色沉了下来,内心暗爽不已。 敢来讽刺她,就不要怕她骂回去。 片刻停顿后,卢观昭看见男人竟微微一笑,她内心警铃大作,正要开口便听见男人似笑非笑的话语。 “也是,殿下说的不错,恒阳应当帮妻主处理好后院。”英俊的男人微笑着,只是眼中不见笑意,如鹰隼一般盯着她,让人遍体生寒。 “世女殿下有所不知,圣人曾为恒阳择选妻主,并答应了恒阳一件事。” 哪里不对,卢观昭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道:“圣人答应恒阳,只要恒阳想,选谁都行,而被选的那个人,至此一生都只能有恒阳一个人。” 他勾起的唇角流露出几分讽刺的恶意,“世女殿下,如若恒阳选了你呢?” 第二十六章 “少主君, 可算是找到您了。” 卓平着急的脸上总算露出了几分放松,而一旁的孟灼更是直接冲到了卢观昭面前。 “表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在知道你不见之后, 我都要急死了!” 卢观昭朝他们笑了笑, 见青竹也是一脸担忧焦急,连忙安抚道:“京城脚下, 能出什么大事?刚刚一时间人潮汹涌,我便猜测你们会在这里, 这不是找来了吗?” 青竹走上前, 他没办法像孟少爷那样情绪如此外露地抓着少主君的衣袖, 他仔细地观察着她,见她并没有大碍才真的松口气。 “我们也被人群堵着,被拥往大相国寺,知道少主君不见了, 您都不知道奴婢有多着急。” 卢观昭见他们还是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安慰道:“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又不会有人拐走我,况且我也不是不认路, 就算找不到你们,到时候直接回府不就可以了?” 青竹微微摇了摇头, 他温声道:“今日灯会,到底是人多, 少主君还是小心为好。” 卢观昭点点头, 知道他们也都是好意,见孟灼也是一脸赞同青竹的话, 她笑道:“知道了,我现在就紧跟着你们, 哪也不去可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孟灼一脸认真道:“我会好好盯着表姐的。” 卢观昭有些无奈,她都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一个个都如临大敌怕她被拐一样。 孟灼低下头,面上带上了好奇:“表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郎君样式的香囊,只不过有些灰扑扑的,上面连个绣纹都没有。 表姐是收了哪个男人的东西吗?孟灼心中一阵警觉,立刻出言试探。 卢观昭抬起手,将香囊给了青竹:“路上的一些胆大的郎君塞的物件,我也不好随意丢掉处理,都装在一个里面了,青竹你拿去处理了罢。” 青竹对这些事情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接过香囊,刚想要打开看看,却见少主君轻微地摇了摇头,他顿了一下,随后收起来称是。 卢观昭见他没当场打开看,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刚刚那些帕子香囊掉落的时候,沾染上了尸体上的不少血迹,但又不能把这些东西随意丢在现场,秦聊苍跟她说会有人来处理,但卢观昭不想节外生枝。 这些香囊绣帕可都是他人的贴身之物,要是没有处理好,牵扯到他人就不好了。 当时的秦聊苍听闻了她的理由,冷笑了一声,将自己的佩帷丢给她让她装着。 卢观昭想到当时发生的事,情绪一时间都没办法平复。 大过年的,真不叫人好过。 很难不承认,当时秦聊苍再说完自己的选妻宣言的那一刻,卢观昭心脏都缩了一下。 他眼里明晃晃的恶意太明显,她甚至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在很早之前,卢观昭就已经单方面斩断了自己和秦聊苍的可能,心里口嗨的时候其实真的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她既没有想过自己的婚嫁之事,也没有想过未来可能会娶的夫郎会是谁。 作为一个内心已经成熟的成年人,她认为自己现在的年龄还不需要考虑人生的下一阶段。 然而秦聊苍言语如惊雷一般落入她的耳朵里时,她发现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但他说话的模样,像是只是对她说的话的反击,很显然,他认为他的婚事也是一个反击他人的利器,也认为是个烫手山芋。 卢观昭也相信圣人会答应他的请求。 毕竟从这段时间如流水的赏赐以及各种圣人偏爱的表现来看,秦聊苍这种婚姻大事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并不意外 銥誮 。 然而没有想到秦聊苍会以此来威胁她。 还有这种好事? 卢观昭先是脑海中蹦出这样的想法,随后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要是此事真的成了,阿爹肯定会疯的。 这是卢观昭的第二想法。 然而最终心底的理智还是按捺住了她的思绪纷纷与胡思乱想,她看着秦聊苍,笑了一下。 男人神色微沉,似是很不满她的反应。 “你笑什么?”他问。 卢观昭道:“我笑郡主绝不可能这么做。” 男人眉宇间有些愠怒,直视着她:“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可能?” “因为将军你胸怀大志,志向高远,绝不拘泥于后宅。” 男人似是一震,并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回答。 其实当时的卢观昭心里想的是这家伙看起来就在密谋着什么大事,就算是结婚肯定也都是精心算计,怎么可能就这样冲动决定? 更何况他看起来很明显说的就是气话,又不是喜欢她,何必当真? 口嗨嘛,谁不会? 她嘴遁就从来没输过。 青年沉默了下来,只是眉宇间似乎还带着些许不痛快。 卢观昭保持着自己的逼格与风度行礼,便打算这样离去,却见高大的男人仍然堵在前方唯一的路,整个小巷只余留一点空隙。 她稍稍往前走了一步,却见他完全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 二人的距离拉近,卢观昭发现他今晚的衣服颇能显露出他的身材,精壮而高大,仿佛一抬手就能将她整个圈在怀里。 这样的距离有些威胁,但这是她自己走上来的,后退又显得太没气势,她正要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却见对方微微侧了身子,似乎是在给她让路。 卢观昭:……? 这么点小缝给谁过去啊?! 然而当她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对方好以整暇的神情,他噙着几分挑衅的瞳仁正看着她,就好像想看她下一步怎么做。 说实话,卢观昭还是更喜欢他装得无害又沉默的模样。 不就是侧着身子过去吗?谁怕谁? 卢观昭心里想在这个世界她又不是什么弱势群体,输什么都绝对不能输掉气势。 “殿下不过去吗?” 卢观昭心里呵呵一声,随后便直接迈步向前,选择侧身与他擦肩而过。 然而就在二人擦肩的那一瞬,卢观昭听见了秦聊苍于斜上方开口说的话。 “今日之事,聊苍相信殿下遵守诺言,只是口说无凭,聊苍还是觉得留下些什么凭证为好。” “什……”卢观昭心下一惊,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说,正要偏过头去看他的神情,却忽然感觉到右耳有些许粗糙温热的触感。 她汗毛竖起,只觉得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而耳垂上轻巧地触碰,被大手轻抚的触感很快便消失。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右耳,上面已然空空如也。 卢观昭猛然抬头看向和她距离极近的男人,见到她不可置信的怒颜,秦聊苍只是平静而带着礼貌的笑。 他轻巧地说道:“殿下拿了我的佩帷,我收了殿下的耳珰,是笔公平的买卖。” 这个狗疯子。 卢观昭都气笑了,她觉得自己此刻还没有一脚踢过去算是涵养好的了。 “秦聊苍,谁他妈要和你做这样的买卖?”她想要一拳打过去,但一想到万一打过去完了还被对方接住拳头更显弱势,便怒视着喷他,“你若不信我,立下字据画押皆可,竟用如此方式来羞辱我。” 如果眼神能杀人,秦聊苍恐怕已经碎尸万段了。 “你瞧不上京中的女人我能理解,但你此时此刻的行为不单单是瞧不上我,你还是在羞辱英国公府,你是想与整个英国公府为敌吗?” 男人眼神一瞬间晦暗,她就见秦聊苍弯下腰,二人距离更近了一些,似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俊挺的眉眼里也包含着几分嘲讽与愠怒。 “这便是羞辱的话,那日殿下将我看光之辱,又算是什么?” 卢观昭一愣,秦聊苍眼神氤氲着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仔细想来,或许是世女轻而易举便能得到男子的清白,随手一招便是无数美人郎君蜂拥而至,见惯了各色美人,便觉得聊苍不是个男人了。” 这是污蔑! 卢观昭头一次气得表情都有些管理不好了,他可以说她风流浪荡,可以说她左右逢源,她都不在意,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真的。 但他不能污蔑她的品味! 在这个朝代,她就只觉得他最像男人!! 但是卢观昭残存的理智还告诉她绝对不能把这个近乎像是告白的话说出来,说出来那就不仅仅是社死这么简单了。 卢观昭盯着他,胸口被气得起伏,只觉得和这个狗男人八字相冲。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秦聊苍话里的愤怒,毕竟她确实是看光了他的上半身,在这个世界可是毁人清白的大事。 然而那天见他面不改色,加之他实在是太像她上辈子的男人了,所以卢观昭下意识地以上辈子看待男人的视线看他,以为他并不在意上半身被看的事情。 毕竟当兵的,她也还以为北境民风如此。 没有想到他竟然记到现在。 秦聊苍最开始也以为自己仍然记得被看光上半身的羞耻,但当他看到世女明亮的双眸里倒映着自己的那一刻,他明白了今日自己无法控制的口不择言不仅仅只是因为如此。 有她疑似不把他当成男人看的恼怒。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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