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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都能瞎说是送给家里男眷的,再加上她样貌仪表都很不错,也没有人对她投射异样的目光。 买东西的时候,卢观昭偶尔会想到秦聊苍。 他自从那日卢观昭说要去江南一年,二人分别之后便没有再在她面前出现过。 甚至她临走前都没有来送她。 这让卢观昭有些不爽,甚至都感觉有些生气了。 明明这只是一件小事。 或许他只是因为有什么事耽搁了,或者是忘记了…… 还是很生气! 卢观昭给秦聊苍找理由,但是越想越不爽。 怎么赐婚了就开始懈怠了? 那个时候那副非你不可的样子怎么赐婚之后就变了?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的男的都一样,到手了就开始不珍惜了。 一边不爽吐槽,在心里各种角度骂骂秦聊苍,卢观昭还是给所有人包括他都买了礼物。 她必须要一个解释。 卢观昭心想。 这样有点漫长又有点快乐的日子一天天过着,卢观昭和孙正明甚至被长居江阴赣州的镇国大将军宴请过一次。 宴席上无非就是互相吹捧,什么“早闻世女大名”、“还是将军威武”之类的客套来回推拉,甚至镇国大将军还给她安排了漂亮的男伎陪她“睡觉”。 卢观昭不得不花式婉拒,拉着孙正明一起出府。 看着孙正明低笑的模样,卢观昭没好气道:“孙大人,你说我这都是因为谁?” 要不是也担心他男子身份暴露,卢观昭才不会这么早就离席。 孙正明不再掩饰笑容,他笑起来时那股清冷的疏离便全然消失,有一种山花烂漫的清雅。 “那便多谢世女了。”雌雄莫辨又带着英气的男人道,“只是我没有想到,世女竟然还有如此青涩的一面。” 他微微挑眉:“难不成,世女还是一个……” “住嘴!”年轻的女郎脸微红,总是从容优雅的模样有些破裂,“孙大人,慎言!” 孙正明轻笑出声,也没有再继续逗下去,他望着不远处的住所,离去前顿了顿最终提醒道:“今年夏日炎炎,早旱迹象多显,江南亦是如此,旱多生变,世女多加小心。” 卢观昭一顿,便笑着道谢行礼告别。 她意识到了孙正明是在提醒着她什么。 而等到回到自己的住所,卓平拿着一封密信递给她,她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是六皇女的密信。 信中表明暗示京中裕王异动,多地因干旱造成不少灾民流入长安,齐王正接手安置灾民事宜,而六皇女则是扔在协助中书侍郎杨柳生处理其他事。 最终,在信的末尾,六皇女告诉了卢观昭三件事。 第一件,小心镇国大将军。 第二件事,秦聊苍不在京中。 秦聊苍竟然不在长安? 卢观昭心下惊讶,这件事她完全都不知道,而能让六皇女走密信的程度,恐怕秦聊苍离京这件事是秘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怪不得卢观昭寄回长安的信秦聊苍从来都不回,原来是不在京中。 恐怕他也有什么事情。 这是卢观昭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 她垂下眼眸,细细思索最后一次和秦聊苍见面。 当时是什么情况? 她送赫央回宫,然后看到—— 正出宫的秦聊苍。 那日非年非节,也不需要秦聊苍入宫请安。 而能让他这样随意出入宫中又走的是靠近太极殿的门…… 当日她记得是圣人将他召入宫中。 卢观昭将密信放置在烛火上焚烧,烛光在她脸上留下摇晃的光影。 六皇女的密信其实也有些突然。 而这样的突然在第三件事中也不显得突然了。 圣人病了。 这就是第三件事。 卢观昭看见的时候,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离京前好好准备要过圣寿的圣人就这样病了? 六皇女信中并没有言明是什么病,但是都这样着急发来了,很显然不是小事。 卢观昭心道怪不得裕王异动,圣人一病,真的是各路乱象初现端倪。 那么秦聊苍离京,和圣人病了这件事有没有关联? 卢观昭不清楚,但是有一种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恐怕不简单,朝中要出事。 也怪不得孙正明说这些模凌两可的话来提醒她,恐怕他也收到了风声。 好在卢观昭这段时间在江阴也不是纯玩,她拿出宣纸写好私下底调查好的一些事,交给了在一旁等待的卓平。 “让卓奇送。”卢观昭说,“确保交到洛王殿下与东平侯手中。” 卓平领命,便转身出门。 而卢观昭则是从一旁抽出了大晋舆图,盯着江阴一带看。 从北境到江阴…… 果然,卢观昭心想,她这些时日上街以买东西为由走访,发现了不少蛮族人藏匿其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今晚跟孙正明赴宴镇国大将军府,她也发现了镇国大将军身旁那个妖冶的男子极像蛮族人。 虽然借口说是战败被卖入中原,但是卢观昭却发现那位男子偶尔神色有异,看着镇国大将军王羽的眼眸有一瞬划过厌恶与轻蔑。 一个被卖入腹中的奴隶,竟还有这样轻蔑的神情,看起来有所依仗。 卓奇也曾说她在潜入镇国大将军府时遇到高手,交手中在对方手臂上留了一道疤。 而今晚她在这个男人向她敬酒时假装不小心,便也注意到了臂钏下隐隐有痕迹的粉底涂抹。 这让卢观昭起了猜测。 种种迹象表明,镇国大将军和赣州界内出现的蛮族人有脱不了的关系。 其中又和北境有关联。 卢观昭总觉得秦聊苍离京恐怕也和此事有关。 从这些时日她收集到的各种信息来看,她确认镇国大将军和当初北境粮草之事有关,目前和蛮族人搅和在一起。 那么就意味着当年长风侯一事,王羽恐怕不仅仅是推波助澜这么简单。 “少主君,天色已晚,歇息下了罢。”卓平进来,见少主君仍在案桌前皱眉,便忍不住出声关切道,“正君若是知晓少主君如此不爱惜自己身子,我们这些下人也不提醒,恐怕不会给奴婢们好果子吃。” 卢观昭听了,她捏了捏鼻梁,身子放松了一些。 “也罢,是该睡了。”她收起舆图,吩咐卓平,“明日我要去孙大人府上,你记得去说一声。” “是。”卓平替卢观昭将舆图放好,便吩咐其他侍从服侍少主君。 卢观昭想着明天去找孙正明确认一下她尚待确认的信息,却没有想到第二天便出事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少卿大人,我们家大人昨夜便没有归来!” 一大早便找来卢观昭府上的中年男人满脸着急和担心,惊恐万分的模样像是快哭了。 “求求少卿大人,帮忙找找我们家大人吧!” 卢观昭记得他,是孙正明身旁的侍从,她记得孙正明会喊他周叔。 第 75 章 满脸着急惊惧的周叔说话十分急促, 但却仍然很有条理。 卢观昭才知道原来昨天和孙正明分别之后,对方并没有返回府上,只是着人送了口信回来, 而周叔夜里越想越不对劲, 便一大早就来找她了。 “为何不早点遣人来禀报我?” 周叔也满脸悔恨交加, 似乎是孙正明告诉过他什么,他也知晓卢观昭知道了孙正明的秘密。 YH “主君……过去偶尔会如此。” 卢观昭才知道孙正明是有前科的。 事发突然, 也十分紧急。 卓奇被卢观昭派出去送了密信,卢观昭喊上卓平, 便带着人往昨天孙正明分别的地点走去。 卢观昭自从昨日收到长安寄来的密信, 就有一种风雨欲来的不好的预感, 加之秦聊苍目前也不知所踪,这种不好的预感更是时时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直到她光天化日之下遭遇追杀,这样不祥的预感也终于应验。 “少主君,走这边!” 卓平带着人马于小巷中和贼人厮杀, 卢观昭手中提剑也阻挡下好几次致命的攻击。 白墙黑瓦的小巷此时如同一个明晃晃的陷阱,她们一行人被围堵在中间,只剩下冷漠的金戈碰撞之声。 这些沉默的杀手对卓平厉声地刺探并不理睬, 只是专注地对付她们—— 或者说,专注地想要杀死卢观昭。 她到底得罪谁了?! 卢观昭真的是想要揪着对方的衣领摇晃质问, 为什么要为难一个朝九晚五过着平静日子的社畜! 看来这些杀手背后的人也知道她不是在普通地上班。 脑海里的吐槽不过一瞬,卢观昭冷静地和这些杀手交锋。 她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郎, 虽然比不上秦聊苍这样长年累月厮杀在一线的战士, 但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卓平的任务是掩护她离开这里,只要将事情闹大一点, 赣州的官府不可能当作没看见。 卢观昭观察着这些杀手的动作,但遗憾的是她并非这方面的专家, 并不清楚她们的身手出自哪里。 卢观昭只能看出来一点,她们训练有素,有男有女,且并非是官方侍卫此类的人。 将脸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唯有余留眼睛,卢观昭抬手挡住飞来的利刃,注意到了杀手的眼神。 是不死不休的杀意。 她眼睛一眯,但也毫不恋战,非常有自知之明不给其他人拖后腿,在卓平的掩护下努力往外跑去。 兵荒马乱不足以形容此时的景象。 角落昏暗的青石板、爬满蔓藤的白墙有了喷射状的血迹,卢观昭心脏砰砰跳,但并没有自乱阵脚。 “卓平,停下!” 卢观昭猛然拦住要冲出小巷的卓平,二人将身形隐藏在阴影之下。 “少主君,怎么了?” 此时的她们二人勉强躲避杀手的追杀,卓平已经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杀到县衙,喊人来帮后面支撑阻挡杀手的姐妹们。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对劲。”卢观昭压低声音,她注意到了街上竟然没有多少人。 现在虽然算不上大白天,是天蒙蒙亮的清晨,但不可能大街上空无一人,反而有几队重甲巡逻的士兵。 “看来我这几日观察的没错,赣州如今是完全掌握在镇国大将军手里。” 卓平也不是蠢货,听出来了少主君的意思。 她拧眉而不可思议:“少主君的意思是,杀手跟大将军有关?” “恐怕是的。”卢观昭冷静道。 如果跟王羽有关,那就意味着孙正明的失踪,和她遭遇的追杀有着脱不了的关系,十有八九背后就是她。 王羽这样大大咧咧,恐怕也是有所依仗。 她不可能不知道卢观昭的另一层身份,英国公世女拥有着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杀死的地位。 但是王羽很显然不在乎,那就意味着她能够保证卢观昭死在赣州也不会扯上她一丝一毫。 卢观昭虽说冷静,但是额头还是渐渐溢出了细密的汗。 必须想办法逃出去,赣州已经不安全了。 也要找到孙正明,每拖一分恐怕他就越危险。 为什么王羽会对她灭口? 卢观昭现在还缺一块拼图,但是此刻生死关头,她也来不及细想了。 “卓平,注意听我指挥。”卢观昭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切不可冒进,以自身安全为要。” 她知道卓平有些冲动,尤其是在面对一些生死关头上,卓平总是会不管不顾挡在她面前。 “属下誓死保护少主君!”卓平的声音铿锵有力,却很显然没有把卢观昭的话听进去。 王羽派出的人手不少,尽管卢观昭已经足够小心了,但是还是被发现了。 “少主君,属下来引开追兵,您先出城!” 卓平危急关头将她推开,话音落下便闪身出去,卢观昭甚至都来不及阻挡。 那个傻子! 卢观昭的冷静不复存在,如果不是卓平在离开前恳切又坚定地看了她一眼,恐怕卢观昭也已经十分冲动地冲出去了。 那个家伙! 卢观昭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看着卓平离去的背影还有追上去的士兵,眼里有些猩红。 紧紧握着剑柄的手已经留下了深深的印子,整个人杀意四射。 圣人生病,裕王异动,镇国大将军手握江阴赣州,新到任的赣州刺史孙正明下落不明,此次追杀,联系不上的秦聊苍。 一桩桩、一件件,都预示着有人在谋划着什么事,即将有大事发生。 那封密信恐怕是六皇女的警示,不明说大约也是担心密信泄漏被人发现什么。 卢观昭咬牙含恨转身离去,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不能辜负卓平,也不能辜负每一个让她逃脱的侍从。 她一定要想办法将她们全都带回来。 卢观昭脑海努力从无数纷乱的信息中抽丝剥茧,一边小心地顺着方向找机会离开城内。 密信消息如此重要,六皇女本对秦聊苍不熟,为什么会单单将他离京的信息放在其中? 卢观昭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眼睛微眯。 不远处训练有素的排阵脚步声再一次响起,看来是巡逻的士兵到这边来了。 她紧紧握着剑柄,另一只手扣住了一旁凸起的石块。 前后都有……甚至还有士兵催促寻找的声音。 该死的! 卓平那边是被发现了吗?! 卢观昭抬头望向白墙,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咬咬牙,将长剑收好,用力一蹬,便借力上墙翻了过去。 幸好她以往每天都在锻炼身体,在太学时爬墙的技能也仍然是点亮的。 两旁是民居。 卢观昭翻进了一个小院子。 然而就在她翻身而下的那一瞬间,一道带着锋利的锋芒与锐利的剑光猛然抵住她的后颈! 她能感觉到来自于冷兵器的锐利,以及分毫之下的那种泛冷的杀意。 随后下一秒,那股杀意便消失,伴随着低声的惊讶:“观昭?” 熟悉的声音。 卢观昭一僵,随后不假思索转身,便看到那个自京城一别之后,便再没有见到过的男人。 是秦聊苍。 男人眼睛微微睁大,是无法掩饰的惊讶之情,下一秒是黑色瞳仁里渐渐扩散的惊喜,以及随之而来的担忧。 “外面追杀的是你?” “你什么时候来的赣州?” 二人同时开口,随后又一起闭上了嘴。 卢观昭惊喜吗? 如果早几天可能是惊喜的,但是她现在已经全然没有了那个心情。 她也不想追问秦聊苍为什么这段时间和她锻炼,她猛然上前几步,抬头看向男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先回答我的问题。”卢观昭盯着他,带着无法掩饰的低气压,声音有些冷,“你什么时候来的赣州?” “……三天前。”男人一顿,原本带着惊喜的眉眼也缓缓沉了下来,他意识到了她隐藏的怒火,却仍然回答了她。 “我换个问法。”女人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你什么时候来的江南?” 江南很大,却也预示着,面前的女郎大约知道了什么。 秦聊苍这一次没有说话了,但这样的沉默却说明着什么。 “秦聊苍。”英国公世女漂亮的眉眼此刻带着隐忍的怒火,还有克制的收敛,“我现在不想追究你的隐瞒,我只问你,今日王羽突然发癫,跟你有没有关系?” 秦聊苍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化,随后是一闪而过的晦暗阴沉。 但是他却静静地凝视着她,低垂下眼睛:“我很抱歉。” 他承认了。 卢观昭想要狠狠揪住他的衣领,但是她终究没有这么 忆樺 做,只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拳头不要和他的脸来一次亲密接触。 “那我便当你知道我这段时日都在赣州。”卢观昭说,“你不与我相商,我当你是不信任我,那你知不知晓孙大人可能因你失踪,或者失去性命!” “我信任你!”男人低低吼了出来,他原本看起来冷静的神色因为她的话而产生了裂缝,那一丝的痛苦变得明显。 他看向她的神情多了一丝悲伤:“我很抱歉我的隐瞒。”他说,“观昭,我从来没有不信任你过。” 他声音很低,还有些沙哑,就像是悬崖峭壁偶尔掠过的低哑呼啸。 “我只是不信任其他人。”他闭了闭眼睛,透过坚冰缝隙一闪而过的奔涌情绪被压了下去,“我来江南,是圣人的密令。” 男人并没有细说下去,而是对她认真道:“孙大人那边,我大约知道她被带去哪了,我会派人去救回来的。” “现在城中风声鹤唳,你还有人手有余力?”卢观昭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松懈半分。 “我说到的事,一定会做到。”秦聊苍毫不犹豫道。 “那么现在,派人去帮卓平。”卢观昭知道无论是她还是他,现在都不能出现在大街上。 秦聊苍又再一次毫不犹豫地答应,并立刻对着屋内的侍从下达了命令。 卢观昭仍然观察着,发现在这里他似乎并没有多少人手,派出去之后,仿佛整个院落屋内就只剩下她们二人了。 卢观昭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她说,“不仅仅是我被追杀,你现在也在被追杀中,是吗?” 又是一会儿,卢观昭听见了秦聊苍低低的回答。 “是。”他说。 第 77 章 卢观昭这几个问题问得有些不明不白, 但其实她们二人都知道彼此在暗示什么。 卢观昭心中的那块缺失的拼图终于放在最后的空位上。 她也终于知道最开始在路上遇到的水贼到底在找谁了。 是在找秦聊苍。 恐怕他早就做了什么,而今天发生的一切也和他有关。 “你到底在做什么?”卢观昭冷静地问他,但是内心思考也仍然没有停下。 “我……”秦聊苍像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卢观昭沉默了片刻, 再一次开口:“和北境有关?” 秦聊苍顿了顿, 最终似乎是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抬起眼眸,郑重道:“抱歉将你牵扯入此事……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们会出事。” 秦聊苍微微侧过身, 他神色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从容,只是黑色的瞳仁里是一丝祈求和期盼。 “我们进去说, 在院落里恐会被发现。” 卢观昭顿了顿, 最终和他一同入内。 木质的门轻轻关上, 发出了苍白的“吱呀”声响,也带走了屋外明亮的光线。 昏暗的室内有一种密闭的压抑。 上个月还如此亲密相处,仿佛已经成为默契的又不断靠近彼此的爱侣,但如今二人彼此面对的沉默又预示着他们之间其实仍然存在隔阂。 他们信任彼此, 但是却又互相隐瞒。 尽管他们都理解彼此的隐瞒。 “观昭,此次王羽忽然生事,派人追杀你应当是与我有关。” 秦聊苍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大约……是因为你将会是我的妻主。” “你被发现了?”卢观昭从他的话中听出来了另外一层意思。 因为他被发现, 所以才牵扯到被赐婚的她。 “蛮族残党对我恨之入骨,我与她们在战场厮杀不死不休, 我对她们很熟悉,她们对我也同样如此。” 秦聊苍拳头紧握, 眉宇间彻骨的恨意与杀意交织, 气势逼人,不由让人心生胆怯。 “果然如此。”卢观昭喃喃, “镇国大将军与蛮族残党有染。” “齐王也参与其中?”虽说这是疑问句,但是卢观昭说出来却变成了陈述句。 男人眼中划过一丝赞赏与惊讶, 似乎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我这几日上街,便感觉似乎整个赣州氛围有些紧绷,虽说寻常百姓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街上巡逻士兵倒是每日都在增加,城中关键要道都有暗哨把手,不得不让人心生警惕。” 卢观昭话锋一转:“那么你这些时日到底做了什么?你还未曾回答我。” 面对女郎的质问,秦聊苍一顿,他意识到自己接受不了她那样带着一丝警惕又有距离的眼神。 世女的温和回收之后,那种疏离的冷漠竟是最伤人的。 但是…… 这是秦聊苍不得不去做的事,他其实也有预料到过她会有什么表现。 虽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怒目而视,亦或者冷漠以待,还愿意忍耐下来听他解释,但是当她看着他不再是往日那样温柔含笑,这让秦聊苍内心泛起了苦涩。 “圣人密令细节,我不可告知,但我可以告诉你,我追查的仍然是当年之事。” 卢观昭目光缓缓沉了下来。 “北境与太女。” 而秦聊苍则在她的目光中微微颔首。 “当年太女之死,镇国大将军也有插手,北境军粮之事,她与胶东王联手隐瞒,以致母亲、长姐在北境苦苦支撑数日最终……”他言语间深入骨髓的恨意又从缝隙中丝丝缕缕流露出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找到了王羽和蛮族勾结的证据。” “……怪不得现下你我被追杀。”秦聊苍被发现,恐怕王羽那边也以为和她也有关系。 卢观昭想到了自秦聊苍回京之后总是常常入宫,恐怕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在部署了。 卢观昭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与你有关系,但孙大人却无辜受此牵连,秦聊苍,若是王羽也认为孙大人与此事有关,必定不会放过他。” “昨日大将军府有动静时,我便派人盯着了,没有孙大人的消息,或许她现在还是安全的。” 卢观昭内心虽然着急,但听到了秦聊苍的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着急不仅仅是孙正明可能被抓,还担忧他男扮女装暴露,如今听到他没被镇国大将军带走,虽然好了一点但是还是不安。 下落不明的失踪也是可怕的。 “我本想做出我已经离开了赣州的假象,却没想到王羽竟趁京中圣人患疾之事传来,直接以周边流民混杂贼人入城为由,将赣州封锁。”既然都说了,秦聊苍也不介意多说几句了。 他声音沉沉,但不见惊慌,他认真地看着卢观昭,没有欺骗,也没有隐瞒。 “观昭,此地不宜久留,若是……你想继续留在赣州,我会派人保护你,我必须将证据带回长安。” 这关系着他母亲与长姐这些年来的仇恨能不能够洗刷,是他这么多年来日日夜夜的呕心沥血。 这是他的命运,也是他的宿命。 “咕咕、咕咕——” 一阵鸟叫声响起,卢观昭见秦聊苍起身到窗前,打开后便有扇着小翅膀白鸽。 他解下纸条看了一下,便回头沉声道:“卓平已救下,孙大人也找到了。” 这一次,卢观昭彻底松了口气。 随后便是有些压抑而漫长的沉默。 卢观昭沉吟片刻后抬头,看到的就是秦聊苍一直在看着她。 目光里的满目苍夷不再掩饰,在这样混乱的当头,他也不再在她面前刻意展现出往日正常的模样。 他干涩又苍白的言语中透露着他那疲惫不堪又带着熊熊烈火般仇恨的灵魂,这些日子恐怕他过得并没有那么好。 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比以往差了许多,但是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 卢观昭还记得刚刚他们重逢后那一瞬间他气势上的变化。 如同刀锋一样尖锐冷硬,毫无破绽的杀意凌然,到一瞬间的柔和与惊喜。 她忽然有些不忍。 卢观昭不是个完人,她也知道自己还能有做得更好的地方。 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殪崋 高大的男人就像是缄默在阴影中的石像,唯有透亮的视线表露着他有些苦涩而煎熬的内心。 他低下头,收敛周身的刺,总是在她面前想要展露自身的无害,害怕她见到他不属于“男子温婉气度”的一面。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卢观昭抬起头,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近,她能感觉到他胸膛微微起伏的一丝急促。 男人的眉宇微皱,清俊乌浓的眉眼下鼻梁高挺,饱满的唇紧抿。 卢观昭忽然就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可怜,如果他有耳朵,恐怕此刻是飞机耳一般垂下来的。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身子一僵,随后是小心翼翼下不可置信的惊喜。 若是能看见,恐怕他垂下的大尾巴都在摇晃了吧。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抱歉。”卢观昭轻轻地说,“是我太着急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尽管她内心深处隐隐又些预感,但事情真正来临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还是不够稳重和成熟。 能够在最后关头紧密安排已经是极限,带着人马绕路甩开追兵已经是减少的最大伤亡,若是卓平聪明,便会听从她的plan b,带着消息出城。 男人很显然完全没有想过她会道歉,或者说,他没有想过她还会愿意原谅他的隐瞒。 要知道夫郎是不能隐瞒妻主任何事情,也不能忤逆妻主,更不能擅作主张,如果发生了以上任何一件事,妻主是有权力惩罚或休夫。 当然规定是这么规定,但真正发生也不会这么草率休夫。 只是到底是不尊重妻主。 虽然他们还没有真正成婚,但是秦聊苍其实已经把卢观昭当成了自己的妻主,在隐瞒她时内心也备受煎熬。 只是……这事关着母亲和长姐。 “不……”秦聊苍黑眸因为女人的话而微微睁大,甚至都还有些结巴而气短,“是我,是我不该隐瞒你……” “你为圣人做事,也为了自己,我不该怪你。”女郎勾起笑容,宝石般的眼睛是温和的歉意,秦聊苍原本酸涩又有些冰冷的内心仿若被放置温泉,渐渐暖了起来。 “只是你我最终会成婚,我只知晓妻夫间若是隐瞒,生嫌隙才是最糟糕的。” 褐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让人酸软的怜惜,她轻轻抚着他的脸,而他的眼睛则如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她。 “聊苍,这段日子,不,这些年辛苦你了。” 那一瞬间,秦聊苍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多少年了,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再这样怜惜地爱抚着他的鬓间,这样温柔地和他说话。 如同母亲的手,带着暖洋洋的温度和怜爱的温柔。 秦聊苍升腾的暴虐在她那样柔软的眼神中渐渐地只剩下鼓胀奔涌的爱意流动。 世女的温柔太像泡沫,让他不知所措又害怕消失。 下一秒,卢观昭只感觉一股大力,将她猛然拉入怀中,熟悉干净的气息将她环绕,还有这几分急促和颤抖的呼吸。 “观昭、观昭……” 男人低声轻喃,仿佛要将她揉入血肉之中。 卢观昭抬起手,环住他的腰,炙热的胸膛将她包裹住,她贴在上面,只觉得超级有安全感。 果然喜欢大胸肌。 卢观昭唇角勾了勾,抬手轻轻安抚般地摩挲着他宽阔的背。 随后便是静谧而长久的拥抱,片刻的温情后,卢观昭在他的怀中有些懒洋洋地出声:“我们该怎么出城?” 男人的声音低哑,却不再是那种仿佛害怕被抛弃的小心。 “寻常装扮不行,王羽大约也已经将我们二人的样貌告知城门关卡,恐怕此刻赣州几处城门都有我们的通缉令了。” 卢观昭眼珠子转了转,笑了:“我有一法,只是要委屈你了。” 这样想着,卢观昭内心隐隐有些激动。 第 78 章 赣州在江南不算是个很大的城镇, 但是因为江南地区的繁华,赣州来往行商之人同样络绎不绝。 如今为了不引起其他地区的注意,整个赣州并没有完全封锁, 只是城门要道关卡森严, 进出都需要严格检查路引, 堵着长长的队伍。 夏日炎炎,大晋中部、以西大旱, 不少流民流入京城,也往江南而来。 江南地区颇远, 似乎并没有太受到流民影响, 只是城中的乞丐难民多了一些, 还夹杂着不少异乡人的口音。 而位于外国人较多的地区,带着兜帽遮颜面部的异族人也多了起来,如果懂行的人在这里,或许就能发现是本应该被击退于大晋北境千里以外的蛮族人。 “走, 下一个。”把手城门的士兵神情冷漠,带着警惕和冷肃的审视,时不时看着手中的画像, 比对着进城、出城的每一个人。 “这大热天的,怎么就闹出逃犯的事。” 排队的人群因为炎热的天气而有些苦不堪言, 站在大太阳底下,接受着士兵看犯人似的审查, 很不好受, 不少人窃窃私语抱怨。 “前些夜里的动静才是吓人,突然恢复宵禁, 又是乒乒乓乓的打架声,真不知道是哪来的这么厉害的逃犯, 这么久了还没抓住。” “你们是不知道,我家有在县衙旁开铺子的,听里面的大人们说,似乎跑了几个,上面震怒,现在正是最戒严的时候。” “唉,这样每日进出都如此繁琐,我这趟货到地方恐怕都坏了。” 有人便问:“知道在抓什么人吗?怎么也不张贴出来?” 便也有人也道:“谁知道呢,也就是那些兵奶奶们知道。” 一旁有商人娘子压低声音道:“听说是一女一男,只是这天下女人男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找的什么人。” 在这群长长的队伍中,这样类似的窃窃私语并不少见,每个人打扮得都是寻常百姓模样,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人。 城门把手的胖士兵抹了抹额头的汗,悄声对一旁的同僚小声抱怨:“也不知这日子要持续多久,说不定那两个逃犯都已经逃出城了。” 同僚瘦士兵瞥了她一眼:“小心你的嘴巴,若是让中将听到了,有你果子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胖士兵叹了口气,不耐烦地挥挥手让通过的人赶紧走,嘴上仍不高兴道:“只是个模糊的画像,谁能看得出来是谁?” 胖士兵瞥了眼画像上的两个人:“就知道是个长的不错的女人和健壮的男子,也不知道是真没什么特征还是不能画。” 瘦士兵仔细地检查完人,随后才和低声道:“中将不是说了吗?见着就知道是谁了。” 她抬起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健壮的男子可不多见,多是屠夫、农夫之流,如今城中都搜寻过了,若是还有漏网之鱼,定然明显。” 胖士兵没说话,她内心对这种没有什么结果的搜寻内心只有不满,但是她也不傻,从中将的口吻能听得出来上面的人十分重视,就连镇国大将军的府兵都出来了,可不是她这个小小守门士兵能置喙的。 胖士兵瞥了眼一旁重甲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镇国大将军府兵,心里腹诽人和人果真不同,这些府兵倒是能站在阴影里看着来往的人,她们得在大太阳底下干晒。 胖士兵心中其实不觉得那两个逃犯会走她们这个门,此门为赣州要道正大门,宽阔笔直,森严肃穆,来往的百姓看到这阵仗,几乎都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出。 若是逃犯,又怎么会选择这样极其容易被发现的大门? 大约人都是这样想的,胖士兵知道赣州其他城门尤其是较小的运门与兴门,暗中把手的士兵其实更多。 排队出城的队伍不见减少,除去有步行出城的,牛车出行的人也不少。 “停下。”瘦士兵的声音冷声道,“下来检查。” 胖士兵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健硕的农妇,带着草帽,从小麦色的皮肤可以看得出来她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 “抱歉。”农妇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的嘴唇干裂,很显然一路排队的暴晒让她十分缺水,“贱夫身子不大好,经不得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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