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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郎都看见那个郎君的脸色都不好了。 他看了眼唇角勾起的恒阳郡主,荣家大郎想到了一个人,他心情略微暗淡,随后朝着世女与郡主笑道:“如今却也不是不可以。” 在两个人有些惊讶的目光中,荣家大郎说道:“郡主长自北境,多见草原茫茫辽阔,曾听闻长风侯也多带郡主在草原骑马,想必骑射之才长于我们这些常居闺中的郎君们,郡主离家多月,长安城也就这东郊能够让郡主奔马舒缓思乡之情,今日踏青主题本就是自由多变,做什么事都可以。” 他笑了笑,俊朗的面容上是真诚地劝说:“也不拘郡主与我们这些俗人吟诗作对,那儿便有其他难捺不住蹴鞠的,既得世女相邀,郡主不若便一同去罢,可别下了世女的面子。” 卢观昭闻言有些惊讶,她看着荣家大郎,得到的是温和的微笑。 卢观昭微顿,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那个微笑和六皇女很相似。 她心中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也朝对方笑了笑。 在众人的目光中,卢观昭自然不会推诿:“我哪有什么贵重面子?在几位贵家面前我可不敢自专,许久不见了,公子竟还一上来便打趣我。” 荣家大郎轻笑了一声,没有接着卢观昭的话往下说,而是看向秦聊苍:“郡主?” 在其他郎君要吃人的目光中,秦聊苍也按捺住有些惊讶的心情,他看了荣家大郎一眼,便朝着卢观昭道:“既然世女盛情,聊苍便不推辞了。” 搞得好像很勉强的样子。 卢观昭心里吐槽了一句,但是面上仍然淡定如初,朝着一旁的卓平让她再牵一匹马来,便跟这群郎君们告辞。 有荣家大郎在,尽管还有几位郎君多说了几句似乎是在劝阻,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反而只能亲眼见得英国公世女和恒阳郡主远去的背影。 “你自己定亲便算了,为何还要阻止我们同世女见面说话!”有人气不过,郎君的自矜让他们无法将怒火展现给英国公世女看,只能发泄给荣家大郎。 恒阳郡主那个粗壮又举止轻狂的男人能和世女好好说话吗?不给他们机会就算了,竟然还把机会给了这么一个让人看不上的男人。 荣家大郎神情变淡了一些,他看着说话的郎君,对方在他的目光中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一些。 “薛公子,帖子是我下的,人是我请的,请求却是世女提的,你若是能控制英国公世女便去,和我吵嚷什么?” 他语气温和,却不失几分强硬道:“那位是郡主,也并非是你们能够随意折辱的人。”荣家大郎的话语让其余的郎君都不由得闭上了嘴,“郡主出自北境虽不如长安,但他仍是长风侯所出之子,就算没了封号,身份也一样尊贵。” “在我的席上,我看不得出现这些欺凌的事来。” 荣家大郎说完话,众人有着片刻的沉默,他也并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又巧妙地说了几句,众人面色便都缓和了下来,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插曲就这样过去了,荣家大郎余光扫到远处已经骑上马的两个人,原本已经按下的难受情绪又慢慢涌上心头。 恒阳郡主看向他时的几分感谢的和缓眼神让荣家大郎明白了什么,他想到了自己。 在那个人看来,恐怕他便是那背信弃义之徒罢,也是因此,自他定亲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哪怕是明面上的客套都不再存在。 她那双温和明亮的眼神,也再不曾落在他身上。 和荣家大郎的复杂又痛苦的情绪不同,卢观昭只觉得有些汗流浃背。 和秦聊苍一起离开那群郎君之后,男人的神情仍旧是那样有些冷淡,但在上马后的第一句就让卢观昭有些招架不住。 “世女就那么怕娶了我吗?”这是秦聊苍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差点让卢观昭跌下马的一句话。 卢观昭:不要搞突然袭击好不好!!给点心理准备!! 第五十章 秦聊苍此人, 有的时候气势真的蛮吓人的。 尽管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用的是寻常语气,好像在聊天气怎么样,但是卢观昭还是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迸溅出来的汹涌浪涛。 明明艳阳高照, 万里无云, 一旁江水涛涛又带着好闻的味道。 但是那种之前在小巷里, 仿佛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又一次笼罩在卢观昭身上。 卢观昭有的时候都觉得不能怪她对秦聊苍的态度和其他男人不同,他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卢观昭也不是说讨厌这个世界的其他男人, 温顺、听话、乖巧,这样的人在哪都会被喜欢。 但是这只是不是卢观昭喜欢的类型而已。 比起说更有挑战性的类型, 卢观昭只是喜欢有个性的男人而已 璍 。 而这种类型刚好在这个世界非常少, 至少至今为止, 她只见到过秦聊苍一个。 无论是他的身材,他的体格,还是他的个性。 卢观昭告诫过自己要离对方远一点,但是在他陷入困境的时候, 总会忍不住施以援手。 坐在一旁高大的棕红色骏马的秦聊苍看起来和刚才那群消瘦柔弱的男人有着很大的差别。 他拉着缰绳,望过来的黑色瞳仁无波无澜,但是那股气势逼人的沉郁又让卢观昭心都紧了起来。 “郡主为何如此认为?”卢观昭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缰绳, 明明没有什么用处,但是能给她几分说不过就跑路的安全感。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秦聊苍其实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只是他的装扮不是这个时代的审美而已。 野性十足的长眉并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刻意地修剪, 眉宇下透亮的黑眸灼灼有神,他从不低眉顺眼地看人, 而是毫无畏惧地直视, 微微咧开嘴,便是那股狼性的狂野扑面而来。 她身旁的男人嗤笑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人好像在她面前越来越不装了。 男人说道:“世女,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言下之意,不要装傻。 卢观昭只觉得现在自己恨不得一拉缰绳就跑回家。 如果她没有猜错,现在秦聊苍这家伙是在逼婚吗?? 她让自己保持平缓地呼吸,一定不要被他发现自己的心绪不定。 卢观昭说道:“从嘉只是知晓此事事关郡主终生,希望郡主三思。” 无论怎么说,卢观昭虽然对娶夫没那么抗拒,但并不代表着她真的想结婚。 别说对娶秦聊苍,她对娶任何人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更何况秦聊苍背后还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她还没有做好和另一个人如此亲密接触的准备。 一般人都是如此,况且秦聊苍又非一般人。 秦聊苍心思深沉,他如同走钢丝那样的个性真的能安于在英国公府的后院吗? 卢观昭抬眼和秦聊苍对视,在他看不出什么情绪的黑眸中缓缓开口问道:“郡主,婚姻大事,虽需父母之命,但此事也事关郡主心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卢观昭缓缓说道:“郡主真的决定要嫁人了吗?” 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想好未来的计划了吗? 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吗? 更重要的是—— 他知道婚姻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对于卢观昭来说,她对秦聊苍有好感,是,她承认,她曾经想睡过他,也各种口嗨过。 但是现在卢观昭很明确的知道,她对秦聊苍的喜爱还没有到恨不得娶回家的地步。 对于她来说,这点好感还不至于让她冒险进入他的世界。 很自私,但是抱歉,她现在也背负着英国公府的期望,背负着自己的理想和目标,婚姻大事她不会这么轻易地决定。 在卢观昭说完这句话,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窒息了一瞬。 因为跑马跑了一段路,此时洛江边也就只有他们二人,卓平已经被卢观昭打发到一边没有听他们对话。 卢观昭看见男人蓦然沉下的神情,他沉默地凝视了她片刻,眼神并没有笑意,却勾起唇角,带着让她感觉极为危险的气息。 “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话已经晚了吗?” 卢观昭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拉着缰绳的手心有些出汗,紧紧拽着在手心里留下红色的印记,被他这样盯着,有一种汗毛熟悉面对危机时的应激。 “世女殿下。”高大的男人语气平缓轻柔,但是却让卢观昭心脏不由得砰砰加快,“只需要聊苍同意,赐婚的圣旨不日便能下达英国公府。” “聊苍与世女早就不清白了,难不成世女还想不认吗?” 素来沉稳柔和的英国公世女神色发生了变化,她的眼睛睁大,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这个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人之言的男人。 她如玉的脸渐渐晕染开几分红,不知道是气的还羞恼。 “秦聊苍。”她声音听起来仍旧是平静,只是说出来的话语里带着几分疑惑的质问,“这就是你的报答?” “是。”男人爽快地承认,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偏执与疯狂,“世女次次恩情,自然当涌泉相报,以身相许,便是聊苍最大的报恩。” 世女似乎都被他这样怪异的逻辑给惊到了,她身子都有些僵硬,不可置信道:“秦聊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秦聊苍说,他那股被灼烧的感觉又一次席卷全身,血液的沸腾让他眼中如有火焰跳跃,“世女不是想知道当初北境发生了什么事吗?不是想知道仁德太女的薨逝和北境血战有什么关系吗?” 秦聊苍就像是那个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常胜将军那样,将一道道利益摆在她面前谈判。 “英国公府还缺什么,长风侯府便有什么,世女殿下,你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 卢观昭真的有些震撼了。 这看着像是在求婚,但是仔细听着却又好像是在威胁,再仔细一琢磨,这好像又是在谈判。 秦聊苍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就算是卢观昭都有些懵。 而且他说的的确没错,卢观昭意识到他已经知道她派人往北境打探消息了。 从这一点来看,秦聊苍对于北境的掌控还是很强的。 如果他是个女的,恐怕如今还能做出一番天地事业来吧。 春日的微风吹过,吹开了洛江边的条条长柳,也让卢观昭更加清醒的意识到秦聊苍说的话里的意思。 卢观昭的心跳更快了,这可是她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有人这样直白地求婚。 最可怕的是,她竟然有一些心动。 但是英国公府里的卢母和卢父让她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要是她现在在这里答应了,恐怕家里就要炸了。 但是看着秦聊苍此时的神情,卢观昭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徒劳地张了张口,只觉得思绪有些纷杂而混乱。 “你……” 可能是她难得懵逼的模样让男人原本有些强盛的气势变得和缓,他这样沉静地和她对视,眼眸中那股激流般的骤雨狂风偶尔流露出来,让卢观昭如有电流划过内心。 片刻后,卢观昭垂下眼眸,她停顿了一下说道:“我需要想想。” 如有实质的目光黏连在她的身上,让卢观昭有些不自在。 她忍不住道:“为什么非得是我?” 然后她看见男人微微一怔,像是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随后男人仍然是直视着她。 “世女殿下,在京中男子,谁不想嫁给你。”男人只是如此说着,但是卢观昭却莫名有些不高兴,她觉得自己似乎想听到的并不是这样的回答。 秦聊苍深深地看着面前的世女,他心跳如雷,面前的女郎并不知晓他今天的这番话花光了自己多少勇气。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世女并没有看到他的色厉内荏,也没有看到他伪装的强势与对自己婚事的不在意。 他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冲动,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在她面前的冲动。 其实没有为什么。 只因为是她。 秦聊苍就像是想要获得雌性垂青的公狼一般,极力展示着自己的强大与积蓄,他其实并不懂男女之间要如何相处,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世女的眼睛落在他身上。 他从来就是如此,从不瞻前顾后,考虑了所有的退路之后,直接把自己的筹码摆在她的面前。 既然她将选择权交到他手上,就不能再将他夺回去。 秦聊苍不知道卢观昭的疑虑吗?他知道,但是如同紧咬猎物的猛兽,他一步一步地将猎物锁死在自己的范围之中。 他知道卢观昭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小,也知道对方足够聪明 忆樺 和同样强大,但是秦聊苍却丝毫不后悔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世女好看的眼睛此时正看着他,而她也因为他的话而露出了鲜活的神情,不再是客气的假面。 世女恐怕并不知道,赐婚的圣旨已经在秦聊苍手中,只要他愿意,这样能让京中所有少男心碎的旨意,便能很快传遍整个长安。 但是身为郎君的尊严让秦聊苍想要世女心甘情愿地娶他,而并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世女妥协。 秦聊苍意识到自己做不到真正去逼迫卢观昭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他却又很不甘心,只能去利诱她,只能去主动挑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正如秦聊苍所说,她们早就不清白了。 无论是富乐楼的那场乌龙似的危机,还是落水时互相碰触的肌肤。 他秦聊苍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想要嫁给这么一个人,他也不是那个等待其他人来娶自己的柔弱郎君。 他望着世女,胸口的热焰灼烧着他的内心。 看看我吧。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里流露出的祈求。 别拒绝我。 他握紧缰绳的手,如雷的心跳,还有有些僵硬的身子,都在强调着这一件事。 娶我。 第五十一章 卢观昭是这辈子第一次这样形容自己离开的状态。 落荒而逃。 她从来没有这样觉得自己是落荒而逃过。 不是她太菜, 而是敌方太勇猛。 秦聊苍和其他男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没有那些男人弯弯绕绕的自矜与七拐八绕让人猜的羞涩。 他的性格体现在他的行动与言语之中。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直白但不冲动,冷静且机敏。 他抓住了猎物的七寸, 一点一点地将猎物收拢在自己的爪子里。 这样形容自己是猎物好像不太好, 但是一想到秦聊苍的眼神, 卢观昭就觉得她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了。 告辞的时候秦聊苍并未阻拦,反而十分友好地表示给她思考的时间。 但是那个克制收敛却又精光满满的眼神却不像是在给她商量。 卢观昭问自己会因此不高兴吗?答案是没有。 但是她也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欣喜雀跃。 忽略掉内心那一丝短暂得可以忽略的窃喜——也可能是她强行认为短暂, 卢观昭可以说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遇到这样强劲的对手。 卢观昭骑着马往城里走,并不快, 身后的卓平跟着, 很清楚她现在需要自己的思考时间而没有说话。 卢观昭盯着前面的路片刻, 她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很好,肌肉不软,是她积极锻炼的证明。 和对男人飘飘欲仙削瘦的审美不同,女人尽管也崇尚这种飘逸的风格, 但是并不代表着瘦弱的女人会在这个时代很吃香。 瘦小的女人只会被认为是懦弱又任人可欺,更甚至会被认为是女倌。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因此女人就算是虚胖,都不能是又白又软又瘦。 毕竟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有审美歧视的。 卢观昭已经是女人中身材的佼佼者了, 她并不是那种干瘦的女人,常年锻炼下肌肉线条流畅, 因为贵族教育的缘故,背脊笔挺又带着从容的松弛。 她恰好是那种十分健康的运动身材, 然而这一切在秦聊苍面前都不够看。 不知道是不是北境大开大合的风格缘故, 她们喝酒吃肉都是狂放的类型,整体的体格、身形和南方人比起来确实有着很大的不同。 卢观昭无法否认秦聊苍的健壮高大, 宽厚的胸肌总是会让她忍不住多看两眼。 曾经被他挡在身后,卢观昭还记得抓着他胳膊的触感, 好家伙,安全感满满真的不是吹的。 其实秦聊苍今天的话让卢观昭感到震惊,内心深处竟一点都不感觉意外,因为看起来他就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一样。 卢观昭说的考虑不是在敷衍,而是真的在考虑。 因为她怕她再不说出口,恐怕下一秒就答应了。 但她内心深处,却是因为秦聊苍那样的认真,而也让自己认真地去对待。 卢观昭长长地叹了口气,觉得在面对这件事上,真的很不像她。 她做事总是果断的,也从不迟疑,但是面对秦聊苍,她总是会纠结,会思虑,会拿不准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尽管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已经很说明问题,但是她确实又有些做不到这样果断地做下决定。 无论是因为她背负的责任,还是对未来的担忧与期望。 说到底,就算卢观昭总说自己没想过婚姻大事,但是对婚姻其实也是还抱着内心的期望的。 但她并不知道,她和秦聊苍将来真的能白头偕老吗? “唉。”卢观昭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仿佛又变成了上辈子那个满怀着少女心的小女生,毕竟是两辈子头一次的婚姻大事,她觉得自己纠结认真对待是应该的。 秦聊苍,真是个该死的搅乱人心池的男人。 “少主君,您这一路都叹了多少次气了,可是恒阳郡主惹到您了?”卓平似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问她。 卢观昭按捺住第n次叹气的举动,她瞥了眼卓平:“你也觉得是秦聊苍惹到我了?” 卓平只觉得少主君是在说废话,和郡主分开后一路的叹气不是说明了吗? 尽管卓平并不清楚他们二人谈论了什么,但是恒阳郡主能够让脾气性格好得要命的少主君如此,就说明恒阳郡主很厉害了。 卓平想到了上一次在英国公府后街听到的几分话语的尾巴,她忍不住又问道:“少主君,您这是和郡主……嗯,有什么吗?” “闭上你的嘴吧。”少主君神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仍旧是警告似的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回府上,也别让人瞎打听。” 卓平笑嘻嘻应是,也知道别让人瞎打听的“人”里包括正君以及表少爷等人,但是她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少主君竟然没有否认她说的话! 要知道卓平素来很了解自家少主君,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只有当她不想回答或者是转移话题的时候才会模棱两可或者是直接闭口不答。 卓平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而这样的大秘密让她有点汗流浃背了。 “少主君。”卓平让自己的马上前一点和少主君齐平,“您知道正君脾性的吧?” 尽管卓平没说出来,但是卢观昭也知道她的意思。 到底是察言观色一流的贴身侍卫,卢观昭并不意外卓平会发现,毕竟卢观昭和秦聊苍碰面的时候也没对卓平藏着掖着,她也知道卓平是不会告密乱说的。 卢观昭想到如果卢父知道秦聊苍逼婚并且她还在考虑的话,恐怕整个英国公府都会被掀翻,长风侯府也跑不了。 她一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头都大了。 “只要你闭上嘴,现在没人知道这件事。”卢观昭再一次警告卓平。 卓平做了个嘴上画叉的动作:“少主君还不放心我吗?当初您送恒阳郡主回府的事到现在可都没人知道。” 卢观昭神色好了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卓平说起她和秦聊苍的事的时候总是有点心虚。 要死,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就这样了,要是真发生点什么,岂不是更心虚得要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卓平并没有评价她和恒阳郡主之间的事,也没有评价她的审美,她只听见卓平若有所思道:“想必恒阳郡主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身边的人也真是够了,总是认为她似乎无论如何做什么都是对的,甚至有的时候出了事,也认为是别人的错,和她无关。 卢观昭又叹了口气,感觉今天叹的气 YH 比这辈子全部加起来都多。 卓平倒没有再拿这件事来烦她,又走了一段,卢观昭听见卓平有些讶异的声音。 “少主君,您瞧,那是孙大人吗?” 孙大人?哪个孙大人? 卢观昭顺着卓平指着的方向望去,看到了远处正被什么人推搡的女人。 因为对她的气质印象很深刻,卢观昭一些子就认出来了对方是谁,御史中丞孙正明。 她还记得之前孙正明来提醒她别去齐王宴席的事。 卢观昭皱起眉:“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人在骚扰朝廷命官?” 卢观昭正好觉得自己拳头有点痒,打不过秦聊苍还打不过几个地痞流氓吗? 卢观昭摩拳擦掌地上了。 卢观昭成功打跑了地痞流氓。 卢观昭给自己潇洒的动作满分十分。 卓平在一旁嘀咕少主君这完全就是在泄愤。 卢观昭让卓平把人绑好,被敲晕的地痞流氓一个个躺在地上,卓平只能先快马加鞭去通知京兆尹来抓人。 卢观昭把头帽都歪了的孙正明扶起来,对方紧抿着唇,好像有些不想被其他人碰触,但因为一时自己起不来,只能借卢观昭的手臂力量慢慢站起来。 然后很快对方和卢观昭拉开了距离,卢观昭发现今天的孙正明好像和那日的她不太一样。 孙正明穿得很素淡,束起的长发此时有些散乱,而最乱的还是她的衣裳,不知道是不是被推搡的缘故,显得有些皱皱巴巴的。 孙正明此时正抓着自己的衣领,手有些抖地拉平皱起的领子,她的手还挺好看的,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在白皙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晰。 卢观昭察觉到一丝怪异,但是又看不出什么,只觉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孙正明低着头,她很显然连客套地牵起嘴角都办不到,只是声音有些低哑地表示感谢:“多谢世女相帮。” 卢观昭捡起她掉落在地的一些东西,看到白色的鞶带,她意识到了恐怕今天是孙正明哪个亲人的忌日。 她出现在东郊恐怕是扫墓归来。 按晋朝习俗,扫墓时女人会带上白色的鞶带,是简化后的孝服,毕竟不是每一次扫墓都需要披麻戴孝的。 卢观昭为了维护孙正明的面子,撇开视线并没有看她继续整理衣裳,而是看着地上的地痞们,只觉得奇怪。 “这些人是哪来的?竟敢在京畿犯事。” 孙正明的声音颇为清朗,就算是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也仍然镇定自若。 “大约是某的仇家。”整理衣物的声音消失,卢观昭看了过去,便看到已经把头发都整理好的高挑女郎沉静地看着地上晕倒的流氓们。 注意到卢观昭的视线,孙正明看过来,她牵了牵唇角。 “某在朝堂中得罪的人并不少。” 想到孙正明的身份,卢观昭觉得好像不意外。 御史就是到处弹劾人的,自然也是到处得罪人。 卢观昭看着孙正明习以为常的模样,皱起眉来:“经常有人这样来找你麻烦吗?” 想到孙正明之前似乎是齐王一党,没了齐王的庇护,被找麻烦也并不意外。 孙正明没有回答卢观昭的问题,她只是正色深深作揖,朝着卢观昭感谢道:“某再谢世女出手相帮,某身无长处,日后若是世女有事,某定当相报。” 卢观昭帮忙也不是要回报的,她对孙正明其实印象不错,无论是她身行端正还是那股正气凛然的气质,卢观昭都觉得孙正明不像是会委身齐王的人。 见孙正明不愿说,卢观昭也不好追问,很明显孙正明是知道来找她麻烦的是哪里来的人。 “不必言谢,只是路过举手之劳罢了。”卢观昭微笑着扶起孙正明,“孙大人可还好?” 孙正明点了点头,她比卢观昭要高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不习惯人靠得太近,孙正明又往后退了一些。 卢观昭将白鞶带还给她,孙正明紧紧抓在手中,朝她笑了笑。 孙正明是柔和的长相,她鼻梁高挺,笑起来时眼尾会微微弯下,只是可能因为遭遇了侵扰的缘故,加上本身是偏冷的个性,短暂的笑容后便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卢观昭炸了眨眼睛,倒不在意她的态度。 卢观昭可是亲眼在朝堂上见过孙正明舌战群儒的名场景的,只觉得只要孙正明不来弹劾她就行。 京兆尹很快带人来了,她们自然不会为难卢观昭,更不会为难被卢观昭保下的孙正明,一番殷切询问之后,京兆尹亲切表示卢观昭她们可以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思考了过了,孙正明垂着眼眸半晌,抬起来向卢观昭说道:“今日之事多有言谢,天色也晚,世女若赏脸,便由某请殿下吃晚饭罢。” 第 52 章 卢观昭和孙正明去了城内的一家酒楼吃饭, 为了照顾孙正明的钱包,卢观昭选了个普通的酒楼。 她知道孙正明寒门出身,家境并不太好, 看她穿着打扮, 也能看得出来若不是有官身在, 恐怕会更落魄。 明明已经之前在齐王手下打工,怎么好像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一样。 卢观昭内心的思绪一闪而过, 看着孙正明举手投足的从容总感觉她和齐王关系应当不是世人揣测的那样。 “殿下可有忌口?”孙正明询问她。 卢观昭摇了摇头,笑道:“既然大人是东道主, 客随主便, 大人吃什么我便吃什么。” 孙正明客气地笑了笑, 她吩咐一旁的店小二点了一些招牌。 因为卢观昭身份的缘故,她们并没有坐在大堂里,而是选择了一个雅间包厢。 随着店小二出去,卓平在门外守候, 整个包厢内又只剩下她们二人,空气中顿时有些尴尬的安静。 不过只要卢观昭想,就不会存在冷场一说, 她看得出来孙正明平日里很少与人相处,又不太喜欢他人靠近, 于是并没有刻意拉近距离,而是说道: “虽说长安治安较其他地区都要好, 但孙大人出门在外, 还是得带上仆从才是。”卢观昭温和道,“光天化日之下, 竟然还有人能如此胆大妄为,京兆尹一定能给大人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 卢观昭看见孙正明抬眼看向她,随后唇角微勾,带着一种疏离的客套。 “多谢殿下关怀。”孙正明清朗的声音如同冬日清晨的清冷阳光,“至于公道,某不在意。” 卢观昭微愣,她说道:“是不在意,还是知道京兆尹查不出什么?” 孙正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言,她转移了话题:“听闻前些时日殿下洗脱了恒阳郡主的冤屈,其间抽丝剥茧,殿下厉害。” 卢观昭知道孙正明不想再说下去,她也只能客气地谦虚了几句,看着孙正明平静又明亮的眼睛,大约猜测到对方很显然也知晓一些内幕。 这顿饭吃得其实并没有那么畅快,孙正明虽然也展现出了基本的社交礼仪,但是卢观昭能感觉到对方极为防备的内心防线。 倒不是说卢观昭要突破对方心理防线,她和孙正明并不熟,但是她总是能感觉到孙正明对她格外注意又冷淡的态度。 在孙正明面前,还真的是食不言寝不语。 一顿饭差点没把卢观昭吃得憋死,她觉得当初还不如选择回家吃饭,就算是面对卢母的冷脸她都能就口饭吃,而不是坐在这里感觉浑身不自在地沉默塞饭。 只是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卢观昭忽然听见孙正明开口了。 “还未曾说过,多谢殿下之前的赠与。” 卢观昭抬起头来,看见孙正明如玉一般的清冷面容,她坐姿也是挺拔的,平静地望过来时并没有给人感觉话语的突兀,反而好像显得真心。 “不必言谢。”今天都不知道受到对方多少个谢谢了,卢观昭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若非那日大人相劝,恐怕从嘉还会惹得不少麻烦事。” 是孙正明先提起此事的,卢观昭选择自然而然接话下去。 “只是从嘉有一事不明,大人您是怎么知道齐王对从嘉之事的?” 卢观昭倒没有选择暗示,她总感觉面对孙正明只需要有话直说即可,面前这个看似高冷的女郎会给她想要的回答。 孙正明似乎没想到卢观昭会突然开口询问,她神色有几分讶 殪崋 异,随后恢复如常。 “我想殿下先前便已经觉得我与齐王有私。” 卢观昭发现自己和这些官场上的老油条相比脸皮还是不够厚,她觉得自己已经够直白了,没想到孙正明还能更大胆。 孙正明简直就是在指着卢观昭鼻子说你不是认为我和齐王有染了吗? 卢观昭内心有些尴尬,但是她让自己表现得从容不迫,镇定道:“先前确实是这么想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卢观昭承认了,在女人沉静的目光中,她继续道:“只是观大人所言所行,却不觉得大人是这样的人。” 孙正明放在桌上的手动了动,她呼吸有一瞬间的凌乱,但很快调整过来,卢观昭并没有发现。 卢观昭能感觉到孙正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缓慢地喝了一口茶,朝她勾起了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感情的微笑。 尽管是个略显冷淡的笑容,但卢观昭却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压力,就好像是看见深夜里悄然绽放的霜白昙花,谢后就只剩下无言的夜幕。 女人声音略有些低沉,她缓缓说道:“齐王如今被放出,既是自顾不暇,自然也管不到其他事。” 卢观昭微微一顿,她没想到这一次孙正明倒没有转移话题,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就这样暗示她,齐王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自然也管不到她。 但卢观昭还是不清楚,孙正明之前到底是不是在给齐王做事。 “居高位狂傲自大者,下多浮动。”卢观昭看见孙正明直视着自己,明明是冷淡的个性,但眼睛里透亮的光却显得有些慑人,她的语气竟有几分悠然,“人栖名主而居,为欲而争名夺利。” “世间并非非黑即白,殿下,处高位者,不欲小察,不欲小智*。” 卢观昭内心一震,她原本客气礼貌的笑容缓慢地消失,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交浅言深,乃之大忌。 卢观昭是不敢相信孙正明竟然说出这种近乎于提醒的话。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教导,而是一种含蓄的提醒与来自常年沉浮官场人的经验之言。 孙正明在说,每个人都是为利争先,告诫她先前种种不应当过于纠结,要看的是人的行为与动机。 孙正明在教她。 她早就知道孙正明很厉害,不然她怎么不但能从齐王团队中全身而退还没被找麻烦,而且如今坐在御史中丞的位置已经足够久,算是寒门出身的人里官位较大的了。 沉默片刻,卢观昭抬起茶杯,以茶代酒,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听君一言,从嘉感获,敬大人一杯。” 无论孙正明内心到底在想什么,是真心在提醒她,还是随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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