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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而且纪温仪知道齐王一个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还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发现了之后惊恐万分,更加避着。 纪温仪看了眼一旁什么都不懂也并不知道的卢观昭,咬咬牙就打算硬着头皮赶紧告辞拉着好友离开,可她的视线似乎被对方误会了,以为她在求救,就眼睁睁地看见好友说道: “东平侯癸神至,大约是冬日寒冷,身子有些不适,齐王殿下与恒阳郡主若是需要人陪,不如从嘉陪着,放东平侯先回去罢。” 纪温仪:! 纪温仪:从嘉你糊涂啊!危险的是你知不知道!! 然而齐王已经不给人反驳的机会,她看起来颇为满意,落在卢观昭身上的目光微暗。 齐王道:“世女和东平侯的关系真好,倒让本王有些羡慕了。” 卢观昭不知道回答什么。 好在齐王也并没有让人回答的打算:“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好强留东平侯,陈贵,替本王送东平侯回去。” 一旁的侍卫应声,纪温仪有些着急,但又找不到机会偷偷告知卢观昭小心,毕竟这个秘密她烂在肚子里就没打算说出来,要知道这样的秘密知道一个死一个,平白说出来只会让人遭危险。 无知才是最安全的。 但如今这个局面进退两难,她只能在卢观昭让她放心的眼神中安慰自己齐王不会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不必太担心从嘉。 纪温仪打算一回席上立刻去找六皇女,然后找机会来解救从嘉。 不说那个齐王,恒阳郡主虽然也在,但纪温仪也看出来恒阳郡主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能和齐王这样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见面,不是在密谋坏事就是在准备做什么,纪温仪才不觉得她们只是单纯的偶遇,一定是有问题。 而且刚刚她和从嘉还在背后说了不少郡主的闲话,只是不知道恒阳郡主有没有心生不满。 然而卢观昭没有读心术,也不知道纪温仪的想法,见纪温仪走了,心里想着她也差不多找个借口离开。 卢观昭自然也看出来齐王和恒阳郡主八成也不是什么偶遇,用脚趾想肯定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她可不想掺和进去。 然而齐王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很早便知世女与小六、东平侯交好,这样的感情真叫人羡慕。” 卢观昭营业微笑道:“一同长大交好,比不得殿下与六殿下的手足之情,如今殿下夫儿美满,倒才是人间幸事。” “不愧是英国公世女,言谈圆滑让本王叹服。”齐王似是感叹,眼眸上下打量了卢观昭片刻,随后转头问自刚才就不再言语的恒阳郡主。 “恒阳,你说是不是?” 恒阳郡主微微颔首,他站在一旁不会觉得没存在感,反而不容忽视。 他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卢观昭身上,卢观昭只觉得莫名有些头皮发麻。 男人说道:“世女才思敏捷,非寻常女子,聊苍不过头一次见面,便知晓世女盛名非虚,让人敬佩。” 不知道是不是同样也感觉到了氛围的尴尬,卢观昭听见恒阳郡主继续道:“恒阳回京不久,长风候府无人照料,受圣人所顾,派宫中掌司前来,恒阳还需向圣人谢恩,还请殿下恕恒阳先离之罪。” 卢观昭发现当恒阳郡主想要强势做什么事之后就会搬出自己的封号,她看着恒阳郡主的表情,不像是在征求齐王的意见,而是在通知。 齐王自然也不会拦着。 不知道为什么,卢观昭总觉得他是不想再和齐王多说话了。 也有可能是不想和她。 卢观昭内心默默地想。 等恒阳郡主走了,齐王大约也看出来了卢观昭想要跑路的心思,她倒没有再拉着卢观昭继续交流,而是发出了邀请。 “后日本王于洛河巫山画舫设宴,从嘉若是无事,可赏脸前来?” 第十三章 卢观昭那天离开的时候,头皮是发麻的。 不是因为能够和传奇的恒阳郡主说上话,而是因为齐王。 对于齐王的邀请,卢观昭表示敬谢不敏。 无论齐王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兴趣,还是因为早有预谋,卢观昭都不太想和她打交道。 她很早就觉得齐王看她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有的时候给她很不舒服的感觉。 直到她告辞离开,行礼时齐王亲手将她拉起的那一刻,她脑海中的雷达在激烈地响起—— 这家伙是不是摸了她?? 还是那种近似于调戏的抚摸。 卢观昭有一瞬间都无法表情管理,差点往后跳并一巴掌拍上去。 然而来自了解封建时代等级森严的谨慎,让卢观昭硬生生地压抑住了自己的冲动。 她几乎是行完礼就跑了。 卢观昭是个直女,直得不能再直了,上辈子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然而这辈子可能处在的位置不同,越是上层的人道德边界就越模糊。 无论哪一个时代的上层人士都几乎可以不受到法律的约束,毕竟法律是维护阶级统治的工具,约束的都是一般民众,像特权阶级,尤其是封建时代的特权阶级几乎都凌驾于律法之上。 于是卢观昭见了许多世面。 磨镜之好这种都算是洒洒水。 尤其因她地位所致,献殷勤的并不仅仅局限于男。 然而被齐王这样直白的邀请寻欢作乐,还是卢观昭第一次遇见。 游湖画舫,在晋朝算是风流雅事,一边赏湖景,一边请伎子于画舫奏乐起舞,是士大夫笔下十分有情调的风花雪月。 从明面上看,齐王的邀请十分正常,像她们这样的达官贵人设宴办事时也出入过不少这样的场所。 然而让卢观昭惊悚就惊悚在齐王邀请的是名为巫山的画舫。 该画舫是出了名的伎子卖身又卖艺的风月场所,也是提供给一些私相授受的小情侣干坏事的场所。 以齐王的尊贵,她想要什么男人哪里还需要去这样的地方,也不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 因此她的邀请,啊不,暗示就很明显了。 齐王是在邀请她那啥! 这么直接的吗?! 卢观昭震惊于她讲这话的时候竟然还能笑眯眯地讲,甚至还不觉得突兀,尽管卢观昭知道齐王很久以前就爱观察她,但是她没有想到是这样的观察法啊! 如果是寻常人,卢观昭可以用身份好好地给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一个教训,然而现在她是被身份压的那个人。 卢观昭表示她打不过可以躲过,于是遁走。 那天回去之后,卢观昭看到纪温仪一副紧张的样子就立刻明白这家伙是知道齐王的性向的 銥誮 。 卢观昭抓狂命令纪温仪将知道的全部告诉她。 卢观昭这才知道纪温仪很久以前就撞见齐王猥亵淑贵卿宫里的小黄门,还是喜欢凌虐对方的那种人。 最后小黄门也不知道去了哪,根据纪温仪的猜测,恐怕是玩死了。 妈耶,还玩这种SM,卢观昭更加坚定的表示要远离齐王。 这件事恒阳郡主知道吗? 卢观昭脑海里忽然冒出了疑问。 尽管当天她们四人都十分默契地相互表示彼此都是偶遇,但是又心知肚明齐王与恒阳郡主一定是曾商议过什么。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撞见,齐王才忽然起了心思,像是抓住了把柄想要做些什么让卢观昭闭嘴,又符合自己的心意。 卢观昭不止一次庆幸自己好歹是个公侯世女,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以权势逼迫听从。 后来到了齐王邀请的时间点,大约是猜测到她会推脱或者假装忘记,齐王还专门派了人来府上请她。 是那个卢观昭曾在六皇女于富乐楼设宴的宴席上遇到的女人,孙正明。 她仍然安静而纤细,有一种随风而倒让人担心的瘦弱,然而如傲竹般挺拔的气度,却又给人清晰感觉到她蕴含于瘦弱躯体下的傲骨。 这样的风貌,卢观昭难以想象她竟然是齐王的人——也不知道是哪种人。 孙正明是寒门子弟,一路勤学苦读,中举后因为家世微寒的缘故,被扔到国子监这样的边缘机构当八品下的直讲好几年,后来有一天忽然被调到御史台任监察御史,两年时间连跳三级已升为侍御史。 这样的升职看起来十分迅速。 如果背后有齐王那其实也不算很迅速了。 孙正明来请她的时候态度很温和友好,完全没有逼迫的意思,反而言语之中还似乎透露着让她好好斟酌这份邀约。 “冬日寒凉,洛河冰厚,画舫仅于岸边张灯,与春日不同,齐王殿下还命人雕了连岸的冰灯,早闻英国公府家教甚严,世女鲜少出入洛河画舫,如今若是世女有兴趣,可来一观?” 谁人大冬天的去冻河上的画舫看冰灯啊,冷得要死不说跟大傻帽一样坐不会动的船,在温暖的家里看话本它不香吗? 孙正明一边说冰灯好看一边又说寒冷,还特地点出洛河结冰——这一点卢观昭都忘了。 她看着孙正明低垂着眼眸恭敬的模样,大约猜到孙正明是在劝她不要去了。 卢观昭顿了顿,接受了她的好意,表示身子不适,就不打扰齐王殿下雅兴。 孙正明也不劝,行了个礼便走了,连国公府大门都没踏进去。 卓平在一旁望着孙正明远去的背影,她在这大雪天连仆人都不带,显得身子单薄。 “孙大人怎么连个仆人都不带?若是要去洛河边还穿的这样少,怕不会冻死。”卓平咋舌,“且从国公府走到洛河边也太远了吧,就这样走过去?” 卢观昭也凝视着她远去的背影,白雪皑皑堆积道路两旁,穿梭在红墙边的孙正明给人一种白雪压不倒青松般的气节。 那么孙正明知道齐王的性向和“兴趣”吗? 卢观昭不想深思这些事,她转头对卓平道:“你去派人给孙大人送辆牛车,再让人问孙大人要去哪,给送过去。” 她想了想,“牛车就不必再还回来了,若是孙大人不要,便说这是本世女的谢礼,她今日的这番话值得这番谢礼,若是推脱,直说本世女不想欠他人人情。” 不是卢观昭抠门不送马车,而是因为出行车驾有规制,像孙正明这样的品级,也只能坐牛车,唯有三品以上官员才能乘坐马车,连马匹品种都有严格规定。 卓平应声而去。 孙正明最终也没有推辞卢观昭的谢礼。 这件事过了两日之后,卢观昭便于卢母口中,听到了近日发生的朝中大事—— 齐王与裕王快要因为正月初一祭祖之争而打起来了。 朝中如今明显分为两派,齐王派与裕王派,然而至今圣人都没有确定人选,而是任由朝中大臣你争我吵,也没人猜中圣人的心思。 后宫的贤德卿和淑贵卿也是针锋相对,不过最终该针锋对抗过程由贤德卿不敬皇后为由被圣人斥责,禁足三月,淑贵卿掌六宫协理大权而告终。 PS:淑贵卿是齐王父亲。 卢观昭有听说根本原因是因为后宫暴毙的吕常侍死亡和贤德卿有脱不了的干系,而吕常侍是左相的外甥。 啊,卢观昭没忘左相是齐王的丈母娘,估计贤德卿被禁足这件事淑贵卿没少发力。 想来吕常侍是贤、淑二卿斗法的牺牲品。 谁说男人不会勾心斗角的?谁说男人不会争风吃醋的? 这只是一种处境罢了。 卢母表示让卢观昭不要掺和进这些事,前段时间推脱掉齐王的邀约非常明确,十分难得地称赞了她。 尽管后来又进行了一番训诫,但是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卢观昭左耳进右耳出完全免疫了。 六皇女估计也从纪温仪那里听说娿神宫宴那天的事情,加上卢观昭暗搓搓地打了画舫事件的小报告,六皇女于年前向圣人告假,表示要专心为皇后侍疾,让皇后有个好心情过大年,这段时间直到年后就不去上书房了。 圣人也忧心自己的结发夫郎病情,于是大手一挥准假,还十分欣慰地感叹小六就是十分有孝心。 最终就是卢观昭也不用跟着去上书房培训,开启了自己的寒假生活。 放假了,大冬天的卢观昭很少出门,天天窝在枕湖轩看话本,卢母很看不过去,经常喊她到书房考察学识,卢观昭头疼又烦躁。 偶尔疲惫了在府中花园走走,老是偶遇孟灼,快过年了京里发生了好几起治安事件,也不好带他出门,卢观昭只能被迫和孟灼尬聊。 后来还遇到便宜妹妹,对方总是不断向她问各种学识方面的问题,让卢观昭有一种放学了还要继续上课的错觉,只觉得更为头疼。 她对便宜妹妹的观感并不差,差的只有偏心的卢母。 毕竟她便宜妹妹总是用恭敬而仰望地眼神看她,让她不由自主地在弟妹面前挺直胸板,莫名其妙有了包袱。 最终卢观昭选择答应纪温仪的玩乐邀请,跑出去玩了。 年前卢母很忙,管不到卢观昭一点,在孟灼的哀怨、卢父的唠叨中,卢观昭高兴地出门了。 然而如果知道今天出门会遇到的事,卢观昭可能打死都不会出门了。 此时此刻的卢观昭表示有什么方法能够毫发无伤地迅速遁走,在线等,急! 此刻的她被人捂着嘴,睁大眼睛,脖子上还架着锋利得散发着寒意的匕首,尽管劫持她的人做了伪装,但看到那双眼睛,卢观昭做梦都不会忘记。 男人曾经冷淡的黑眸此时是冰冷的威胁,他宽大的手掌几乎捂住了她大半张脸,掌心的厚茧压蹭在她脸上还有些摩挲的疼。 在压制住她之后,男人很显然也是一愣,才发现她是谁,然而伴随着屋外的些许动静,他眼神里升起的是凛冽的审视,唇边的话语却很温和。 “世女殿下,多有得罪了。”他对她的挣扎视若无睹,仿佛还有些嫌弃她过于孱弱的动静,“若是您能够好好配合在下,来日在下定当厚礼赔罪,若是不行,今后有什么让国公府遭受的灭顶之灾,在下可就没有办法了。” 这是威胁! 卢观昭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不单是他有恃无恐的厚脸皮让卢观昭震惊,还有他轻描淡写却又让人心惊的威胁让卢观昭震惊。 卢观昭这次能清晰地感觉到秦聊苍这个人肌肉有多强劲了,一只手都能将她按得动弹不得。 她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平时也积极锻炼,却没想到此刻毫无还手之力,被人非常有技巧地挟持。 房间外的嘈杂走动声不断传入房间,富乐楼护院的巡查与呵斥声也不断响起,告诉着他们情形的紧迫,与之而来的是更进一步的冰寒匕首。 不过很显然,劫持她的人并不知道她真实的脾气。 她这个人,最厌恶被人逼迫和威胁。 卢观昭心中冷笑,帅哥猛男也不行。 于是男扮女装,潜入富乐院的秦聊苍因为英国公世女接下来的举动,头一次震到露惊讶的神 銥誮 情—— 只见被他捂住口鼻的英国公世女眼眸明亮的吓人,她褐色的瞳仁里是如明烛一般炙热的火焰,如画的眉眼展现出一种艳丽的光华。 她直直往他的匕首更靠近了一些,锋利得刀刃划开了脖颈浅浅的口子,震惊的秦聊苍不由得松开了些许她口鼻的限制,下意识地拉开匕首。 秦聊苍听见英国公世女毫无害怕又嘲讽般的声音。 “秦聊苍,你真的敢杀了我吗?”她眸中似有烛火微跃,丝毫不减害怕与慌张,直射他的内心,“今日之事,是你在求我,将军,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一声将军,让秦聊苍一震。 她不但认出他了,还如此称呼他。 秦聊苍凝望着她,于内心不得不承认—— 英国公世女确实名不虚传,无论是品行还是容貌。 然而并没有人说过,她同样拥有足够骄傲且锋利的个性。 第十四章 秦聊苍自小于北境长大,看惯了草原苍茫,辽阔无垠。 他是家中的最小的男孩,母亲宠爱,姐姐关爱,小小年纪便能在草原策马奔腾,养成了飞扬又不知天高地厚的个性。 后来家逢变故,他遭逢大难,一改曾经的性格,不顾劝阻男扮女装带兵上了战场,杀敌无数。 生与死之间唯有搏命才能存活,漫天的血色只剩下杀伐之声,飘扬的旗帜断裂沾染了泥与血。 秦聊苍再也不是那个家中受尽宠爱的长风侯之子,而是晋朝独一份的恒武将军。 在北境会有反对的声音吗? 自然是有的,但是在他拼死的厮杀之下,这些声音已经消失。 在战场上,无论女人还是男人,实力至上。 在北境作战三年,他多有筹谋,他非常清楚圣人不可能放他一辈子在北境,而他也绝对不会一辈子待在北境,尽管这是他生长的地方,尽管他有多么的舍不得。 这三年里,他也派了不少人来打探京中消息。 直到圣人圣旨下,他带上愿意追随自己的将士返京。 越是靠近京城,落在秦聊苍身上的目光就越来越多。 比起欣赏,更多的是惊讶与不易察觉的厌恶,还有带着恶意的揣测。 女人觉得他不应该上战场,常年和女人们生活在一起大约早早失了清白,且作风粗俗,没有正经男人应该有的样子。 男人嫌弃他五大三粗,笨重又丑陋,带兵打仗的名声于男人而言并不好听,跟他站在一起唯恐被拉下水失了名声。 如果是换做早年的他,恐怕会因这样的目光和揣测而感到无地自容。 但是经历了巨变而内心只剩下仇恨与麻木,见过战场上的血腥之后的他,早就不再理会这样的目光。 母亲受刺后的阴云,长姐苦战得不到后方援助,他苦苦支撑才勉强到来的残缺军粮,都无不说明着这一次次事件背后有其他人的手笔。 等他有时间后苦苦追查,一道道线索直指长安。 就是不知道是长安城哪一位的手笔了。 在没有拿到证据之前,秦聊苍不会去怀疑任何人,但他会关注每一个人有可能的人。 秦聊苍是个很坚定果断的人,母亲与长姐健在的时候,他还会如同一个寻常男子一样穿花戴银,幻想自己未来的妻主,但是现在,秦聊苍已经放弃了这一切。 他拼尽全力,也要为母亲与长姐报仇。 所以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去享受。 北境的女子人高马大,骁勇善战,边境的将士们也爽朗大气,英勇无比。 但是到了京城,京中的女子在秦聊苍看来瘦弱又无力,崇尚飘逸的京中风气让整个长安城弥漫着靡靡之感,秦聊苍很不喜欢。 宫里的人言谈总是含着深意,笑着说话的同时背身过去便能露出隐藏的讥讽。 秦聊苍看不上这些弱不禁风的女人,也不屑于这些享受着锦衣玉食却看不上边疆武士只觉得粗俗的人。 他回京之后,其实也亲自审问过不少女子,无论是嚣张的地痞流氓,还是被酒肉浸泡的大家族娘子,都各个吓得肝胆俱裂,跪地求饶,尤其是些大家族的人,甚至连刑都未曾用过,就将知道的吐了个干净。 这让秦聊苍更加厌烦这些装模作样又娇生惯养的贵家娘子。 秦聊苍有很强的行动力,从下属那里得知追查的人会前去平康坊,秦聊苍便立刻决定亲自去一趟。 然而此次男扮女装来富乐楼,秦聊苍却没想到会抓到一条大鱼。 尽管因为碰见了大鱼而被人盯上,秦聊苍仍不慌不忙。 在被发现的时候,秦聊苍还能够十分镇定地寻求脱身之法,他潜入了富乐楼的一个闲置雅厢,躲藏在屏风之后,只待找机会翻窗而出,却没想到这个雅厢会进来人。 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见她挺拔的身姿,略有些熟悉的背影,但秦聊苍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进来的人是谁。 夜晚的富乐楼点上了灯烛,灯架上摇摆的烛光流淌在她身上形成了光晕,朦胧而暧昧。 秦聊苍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也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意识到自己走错了的女子似乎接下来打算走出去,却也听见了远处廊上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的喧闹声。 那些人迟早会找到这个房间来。 这是秦聊苍脑海里立刻下的判断,他刚刚至窗外看去,发现已有不少侍卫悄无声息地将富乐楼的所有出入口都围上了,恐怕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 电光火石之间,秦聊苍冷静地做出了决定。 就在女子即将出门的那一刹那,秦聊苍便从屏风后出来,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行云流水地完成了关门、挟持、威胁等一系列动作。 捂住她嘴鼻时,秦聊苍和她的目光对上,对方褐色的眼眸里吃惊而有些慌乱,随后看清楚他是谁后是不敢置信。 而秦聊苍同样也是震惊,他也认出了对方。 秦聊苍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觉得对方背影有些眼熟,竟然是英国公世女! 他看着她睁大的眼睛,只觉得有一瞬间的慌乱。 不知为何,秦聊苍竟有一丝羞耻,但是常年刀光剑影的生活让他的心性也非一般人,他在此刻将所有的心神都保持在最集中的状态,让他成为那个从不认输,苦战数日也不放弃的恒武将军。 秦聊苍选择威胁了世女。 他想过英国公世女可能会有的各种表现,却不曾想会见到她如此强硬的一面。 秦聊苍很早就知道她。 就算远在北境,他都听闻过长安城的英国公世女绝世无双。 进京后,更是不缺听闻对世女的赞美,说她性情温和,平易近人,就算是最卑贱的宫奴都不曾苛责。 但是却从未听闻世女有如此锋芒毕露的一面,让他都不由得被这样的一面所镇住。 更没有想到,她一瞬间就认出了做了伪装的他。 随后便听到了她问的那一句将军。 从北境回京后,没有人再这样称呼过他。 尽管他的名号仍然还在,尽管他于北境打了无数场胜仗,尽管他的品级仍然足够高。 但是人人都称他为郡主,人人都喊他恒阳。 在长安,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承认他一声将军。 直到她如此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秦聊苍深深地凝视着她,她的眼里并没有不甘、没有屈服,更没有因为喊他为将军感到屈辱。 她只是单纯的愤怒,愤怒于他冒犯的举动,还有他以下犯上的劫持与威胁。 秦聊苍只在战场生死之间感受过鲜血在血管中沸腾,心跳剧烈而亢奋。 但现在他凝视着英国公世女如宝石般明亮的褐眸,感受到了同样的剧烈心跳。 秦聊苍想起了那天在玉衡宫听到她所说的话。 当时在齐王面前,他从未流露出任何其他神色,然而等到回府之后,他每每想起世女之言,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熨帖与安慰。 至少在京中,仍然有人有人记得他秦家所有人的功绩。 尽管秦聊苍不知道英国公世女是不是故意在东平侯面前这样说,以此来刻意展现自己的品性,但是至少她不曾表现出对于他的厌恶。 无论是藏起来也好,还是很会做样子,秦聊苍都不在意。 但是这一刻,秦聊苍忽然发现无论是此前总总,还是如今她对待他的态度,英国公 銥誮 世女从不觉得他是个怪人,是个低贱的男人。 她不会因他男扮女装而感到惊讶,也不会因为他身为男子出现在风月场所而感到厌恶。 她只是因为他威胁了她而感到气愤。 而她也果断地给予了反击。 英国公世女没说错,秦聊苍不敢杀她,也不愿意杀她。 好在他足够专注,在世女动的时候将匕首往后了一些,才避免了更大的伤口,此时也只是有浅浅的印子,和淡淡的红痕。 她们之间僵持住了。 秦聊苍的沉默在对峙中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而世女也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她的声音自他的掌下而出,唇齿间的气息让他莫名有些发麻。 “将军,若是你现在放开本世女恐怕还来得及。” 秦聊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在观察着她的神情。 最终,卢观昭听见了这位胆大包天的男将军开口。 “我若放了你,殿下若是食言该如何是好?” 卢观昭一听有的谈就稍微松了口气,就怕这位仁兄有什么不知道的底牌,比如像武侠小说那样能够劫持着她往窗外飞就不好了。 刚刚一副沉默寡言冷冷盯着她看,看得她手心都捏把汗,生怕他一不小心匕首没拿稳她被动撕票。 卢观昭深谙不刺激绑匪的道理:“将军初入京城没多久便如此莽撞行事,想必是有所图谋,后手齐全,本世女于将军素来并无恩怨,也早听闻将军北境骁勇善战,是个忠义赤诚之人,我愿相信将军为人,也相信长风侯家风,此事后将军也必定会给我一个解释。” 卢观昭搬出长风侯来制约他。 随后她话锋一转,盯着他的眼睛,先软后硬一字一顿道:“况且如今情形之下,无论将军心中如何想法,都不得不信我。” 不知道是不是她过于嚣张且硬气的发言刺激到了对方还是说服了对方,空气中沉默片刻后,她便感觉身上的禁锢陡然一松,刚刚还和她极近的秦聊苍已经迅速拉开距离。 她摸着脖子抬起头,抬头望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凶徒,青年面上似乎是挣扎了一下,无言而晦暗。 最终。卢观昭听见他道:“世女说的没错,我信世女。” 这场交锋之中,他也已然落了下风。 还未等她松一口气,门外的脚步喧闹声已然靠近。 她目光再次和秦聊苍交汇,男人唇抿着,眉宇间带着几分烦躁和纠结,看向她时目光里蕴含着什么信息。 莫名其妙的,卢观昭看懂了他的眼神。 卢观昭:…… 第十五章 韦荃带人搜房气势汹汹,接连强行打开多个雅厢,就算是得罪了雅厢里的客人,她手拿着主上的命令,都没有看在眼里。 必须找到那个偷窥的家伙! 这是那位大人下的死命令,若是找不到,便提头来见。 那位大人说提头来见,那便是完成不了任务她们这群人都没有用,都得死的意思。 韦荃是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小人物,能从一个码头边的小小驮货工到今天那位大人在富乐楼最得力的打手,她拥有揣摩上位者的心思之准确的技能功不可没。 她足够狠,也足够残忍。 今天得罪的这些客人,就算面对着叫嚣她是尚书的女儿,在韦荃眼里也不够看。 这些人的身份给大人提鞋都不配。 但韦荃没有想到,不过一个粗鄙的护院,翻了一半富乐楼竟然都没有找到! 她内心愈发的烦躁,动作也越来越暴躁,在下属询问要不要放弃的时候,直接让人将该人拖下去狠狠给个教训。 韦荃长着一张颇为阴险的脸,细挑的眼睛显得很狡猾,此时她的眼里满是阴霾,冷冷地对所有下属道:“若是今日找不到人,我们全部也不用找了,以那位大人的行事,乱坟岗能有我们的位置都算是死有全尸。” 这样冰冷的话语,也让所有侍从护卫冻得一激灵,全都再次打起精神,死亡威胁让她们更加粗暴。 韦荃就是这样带着死亡阴云下压抑的戾气,踹开的天字三号房。 她先看到的是朦胧丝质幕帘后有个长发披散,衣裳较为敞乱的女子背影,她的动静似乎让女子惊醒,随后是女子猛然将被褥盖在床铺上男子的动作。 可能是因为害羞,男子将被褥遮住了下巴,帷帐轻扬,参差间一眼扫去,只能看见他晕开的艳色眼影,衬得肌肤有些白。 然而还未等韦荃再仔细看,那位女子便已经快步撩开帷帐,伴随着是一声严厉地怒喝。 “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本世女的房间!” 长安多公侯贵胄,韦荃不是没有和这些公侯娘子、世女打过交道。 若是在平常,面对寻常公侯娘子韦荃可能会低声下气道歉,但是今日那位大人下的死命令让所有侍从鹤唳风声,恨不得掘地三尺都要把宵小拿下,韦荃谁都没有给面子。 然而等到她看到来人是谁,却是头一次生出了冷汗,心中暗道糟糕。 竟然是英国公世女。 英国公世女和其他公侯世女可不相同,是独一份的尊贵。 这位殿下可就是大人也要给七分薄面。 不是说英国公世女从不在富乐楼沉溺男色,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吗?! 只见英国公世女乌发散落,玉石般皎洁秀丽眉眼满是压抑的怒火,氤氲着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她精致样式的常服前襟被拉开了些许,露出蜿蜒的锁骨与些许饱满的线条,如玉般白皙润泽,腰间金镶玉玉钩有些散乱,是一副难得所见的风流姿态。 英国国世女向来衣冠齐楚,禁欲而端方,却不曾想竟有这风流一面,她容貌又胜过于常人,此时这般艳丽的风华让众人都一时间有些震住。 跟在韦荃身后的一些人都有些偷偷感叹,英国公世女果真名不虚传。 世女被人打扰,恐怕是头一次,看她眉眼间是令人不免打颤的怒意,韦荃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想到那位大人的身份,她又重新镇定下来。 韦荃带人单膝下跪行礼,恭敬而谦卑,完全没有之前那番嚣张姿态,然而说出来的话却仍然硬气。 “请世女殿下恕罪,打扰世女殿下雅兴,是荃的不是,只是富乐楼擅闯进了凶徒,未免伤了贵人,荃才不得已带着护卫搜查,还请殿下原谅。” “哦?”世女声音似笑非笑,不见怒火反倒让韦荃心提了起来,“闯进了凶徒?此事重大,怎不见有人来通知本世女,反倒是你带着人踹门而入?” 韦荃听到世女走进的脚步声,随后阴影落在她身上。 世女的声音冰冷无比。 “你是个什么东西?不但以这样的语气和本世女说话,竟然还敢带人擅闯本世女的房间,是不是觉得本世女极好说话,随便说两句便打发了?” 韦荃背后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她的确是想到英国公世女素来宽以待下又好说话的名声,才敢如此行事,却不曾想世女漠然严冷的模样气势惊人,反倒更显压迫。 但她内心仍烦躁于英国公世女的咄咄逼人,因为觉得背后是那位大人,韦荃倒没有太过于慌张,她故作镇静,头更低了些,表示自己的尊敬。 “殿下恕罪,小人不敢,只是奉上令,小人不敢不从,今日之事事关重大,还望殿下宽宥小人,若是因小人失误而致贵人受伤,小人万死而不足惜。” 韦荃在言语之中暗示了此事并非她故意所为,而是有更高的人命令,同时也在英国公世女面前刻意搬出有更高的人在背后,希望世女能够投鼠忌器。 毕竟英国公世女的地位在公侯伯爵中十分特殊,名字都是御赐,能够比英国公世女地位还要高的人没几个了。 然而韦荃却没有想到,英国公世女不吃这一套。 她听见世女冷笑了一声,言语温和又带着令她刺骨的锋锐。 “有意思,你的意思是你背后的人命令你踹开本世女的房间的?”世女似乎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韦荃此时已然心生后悔,觉得不应当和世女这样纠缠,她忽然意识到,此事之后,她算是狠狠得罪了世女了。 韦荃背后冷汗浸湿,她硬着头皮道:“小人韦荃。” “很好,韦荃。”世女站在她身前,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她身上,世女的声音如同炸弹一般继续落下,炸开了韦荃的心 璍 神。 “你有没有想过,本世女就算猜到你背后是齐王亦或者是裕王,都仍然能将你这样的犯上之徒弄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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