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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获封亲王,又得这样好的封号,替圣人做接伴使,要是换成齐王或裕王,早就满面春风,哪像你,安稳得过了啊。” 六皇女沉默了下来,她望着远处的景色一时间没说话。 她是英气勃勃的样貌,眉宇间总是带着处变不惊的沉稳,高贵的气质让她更显英英玉立,而此时神色沉下后让人也不由自主消失了声音。 卢观昭将视线也顺着她的目光放在了远处的风景上,片刻后,她缓缓开口:“是因为荣丹湛?” 荣丹湛,荣家大郎。 在她的话音落下,很明显能感觉到身旁的六皇女气息一僵,片刻后,她说道:“从嘉,你会觉得我不该再想吗?” 卢观昭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觉得他是你之前说的适合的人吗?” 六皇女道:“我说的不是他。” 卢观昭:“那他适合吗?” 六皇女看了过来,在卢观昭的目光中,最终缓缓道:“适合。” 六皇女定定地看着她,随后便是最终吐了一口气,再也没有刚才的那几分难言的惆怅。 “从嘉,我懂你的意思。”六皇女平静道,“只是已经迟了,荣家已经给他定了薛家的女郎,那会儿薛家主君还没倒,他们当时并看不上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光头皇女。” 卢观昭没再说话了。 荣家定亲的事情,她也知道。 “罢了。”六皇女笑道,她语气轻松,“既然你好奇我的另外人选,告诉你也无妨。” “是京兆尹少尹陆知节的儿子。” 卢观昭有些惊讶,京兆尹少尹在京中可一点都不出名,但是她作为科举人才却很出名,是那一年科考的状元。 那可是大晋头一个寒门出身的状元娘子。 卢观昭想到了朝堂上的形式,还有各方对未来洛王卿的关注,不得不承认—— “他确实很适合。” 注意到一路小跑而来的侍从,卢观昭和六皇女都没再说话。 “二位殿下,乌苏国的人就要到了,还请二位殿下迎接。” 六皇女恢复了从容不迫的淡然,她朝着卢观昭笑道:“从嘉,走吧。” 卢观昭点点头,跟着六皇女下了城墙。 随着乌苏国的人越来越近,异域特征的仪仗也原来越显眼。 卢观昭看到了远远的队伍里的场景,见惯大世面的她都不由得睁大眼睛震惊。 “那个是大象?!”卢观昭良好地视力还让她看到了大象上——“那还有个人?!” “回世女的话,”一旁有侍从偷偷告诉她,“那是乌苏国的小王子。” 卢观昭远远望着,看着越来越近的仪仗,以及坐在大象上帷帐飘起时露出的人。 哇哦,是个黑皮帅哥。 第 51 章 卢观昭眨了眨眼睛, 再一次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官道上真的有大象,而且还不止一只。 其中的一头大象装饰得比其他几只更为华丽,上面的象鞍安装得非常显眼而绚丽, 吸引着每一个人的目光。 象鞍垂挂着纱制的帘子, 还有各色珠串, 摇晃间有人好奇正好奇地撩开,探着头往外看。 随着使团越来越近, 卢观昭就看得越清晰。 确实是个黑皮帅哥,尽管仍然还有一段距离, 但是远远望去的氛围感就已经在告诉卢观昭坐在大象上的人不一般。 一旁的侍从告知她是乌苏国的小王子, 她便了然。 六皇女挑了挑眉道:“看来乌苏国国主与弟弟感情很好。” 卢观昭也点头, 这样盛大的场合,乌苏国国主都愿意让自己的弟弟坐在大象上大出风头,一点也不认为被抢了关注,在此之前培训的时候就听说过她们姐弟感情关系很好, 如今见了更加有了实感。 乌苏国国主是坐在由威风凛凛的汗血宝马拉的马车来的,毕竟是一国之主,出场的牌面一点也不小, 无论是先头的开路队伍,还是一干护卫, 都显得格外让人望而生畏。 他们走得并不快,毕竟大部队是来贺寿的不是来打仗的, 卢观昭远远瞧着那几匹漂亮的骏马, 忍不住夸赞又流露出想要的欲望。 “好漂亮的乌苏马,最前面那头竟然还是金色的, 怀瑾,你看那匹的肌肉线条, 真让人看得眼热。” 要知道卢观昭对马的兴趣一般般,府上也有不少稀有的品种,她的妹妹很喜欢漂亮的骏马,因此英国公府郊外庄子的马厩基本上有名的除了皇室用马之外都不太缺。 而如今她看到都忍不住发出赞叹声,就知道那匹威风凛凛,在阳光照耀下仿佛在发光的骏马有多么盛气和引人注目。 “估计今年乌苏国进献的贺礼便有这批新品种的宝马。”六皇女笑道,“母皇待你如亲女,从嘉,不若你去求一求,说不定母皇愿意送你一匹此骏马的后代。” 卢观昭嘟囔:“都是进献的贺礼了,你觉得我敢吗?你瞧乌苏国使团的队列,就这么一头放在最前面,估计后面一起拉过来的没几头,我不贪心,能看看就行。” 六皇女:“我才不信你就看看。” 二人又说笑了几句,随着乌苏国使团越来越近,她们也都不在交谈,严阵以待。 卢观昭以前有参加过接待外国使团的各类宴会,但是从来没有当过接待的那个人,如今代表着国家形象,她还有些紧张。 不过这些紧张在爽朗的声音中便消散了不少。 “小六和小葫芦?你们都这么大了啊!” 她们二人才走到华贵的大马车前,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命仆从打开了车门,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女人出现在她们面前,带着惊喜又高兴的笑容。 随后似乎是注意到了场合,女人朝一旁想要上前制止她随心所欲的仆从摆了摆手,笑眯眯朝着她们二人道 : “如今可不能喊小六和小葫芦了,洛王殿下,世女殿下,好久不见。” 当年乌苏国国主还在大晋为质的时候,最开始中原话说的不太好,在记住卢观昭一家的时候为了方便记忆,私下底称英国公为大葫芦,她为小葫芦。 久而久 依譁 之,也总是会喊卢观昭小葫芦。 六皇女和卢观昭在乌苏国国主亲切又和蔼的话语中放松了许多,公事公办的笑容也都真切了起来。 六皇女行礼道:“见过国主。”她直起身子后笑道,“多年不见国主陛下,您一点都没变,恍若从前。” 卢观昭也在一旁跟着行礼,在六皇女说完后也笑道:“陛下风采依旧。” 乌苏国国主是非常典型的异域样貌,她身材高挑而健美,有着非常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翠绿的眼眸就像是沙漠的绿洲,笑起来时爽朗而大气,气度非凡,像是一头健壮的豹子。 乌苏国的衣裳较中原相比更为金灿灿一些,但乌苏国国主却完全压得住这些金饰。 因为她们的话,乌苏国国主看起来更高兴了一些,落在她们身上的视线怀念又好奇,但还没等她再问几句话,已经有人骑着大象过来了。 “姐姐,你在聊什么,怎么不走了?” 因为大象体格的问题,走过来时还惹得不少喧闹。 好在官道足够宽,容纳得下一辆大马车和大象并肩。 卢观昭抬头,看到的便是说话的男人。 男人神采飞扬,同样是麦色的皮肤,翠绿的眼眸,偏红棕色的长发编成了长长的鞭子,缠绕着金丝与宝石,额间还有一块红宝石在阳光下仿佛闪闪发亮。 深邃的五官显得格外俊美。 他神情是好奇又张扬,看过来时还带着丝毫不加掩饰地打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注意到她们二人,他眼睛似乎都亮了亮。 “这是大晋的洛王殿下和英国公世女。”乌苏国国主这样说道,她微微皱起眉,“赫央,你能不能坐好,像个王子一样?” 被称作赫央的男人笑起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他狡黠道:“王姐不会怪罪我的。” 乌苏国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六皇女和卢观昭道:“虽然抓他学习过,但是赫央性子有些顽劣,对中原礼仪还不太熟,二位还请见谅。” “圣均王子活泼好动,性格可爱,又怎么会让人怪罪。”六皇女当然不可能说什么,她也学习过乌苏国王室公开的家族史,自然认得出这位是谁。 她朝着乌苏国王子礼貌行见面礼。 卢观昭自然也是如此,目前没有她插话的地方,只是跟在六皇女身边保持着一个外交人员的亲切又不失热情的微笑。 同时也在暗中打量着这位本没有在这次贺寿官方队伍登记中的王子。 是的,在这之前,卢观昭和六皇女都没有想到过,乌苏国国主过来竟然还带着自己的弟弟。 乌苏国国主正值青壮年,有儿有女,同龄兄弟姐妹中就只剩下这个同胞弟弟。 封号为圣均王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听闻早年乌苏国国主在大晋为质,圣均王子远在乌苏过得并不是特别好,常常受人欺负,但在乌苏国国主返回乌苏这件事上,圣均王子也出了不少力。 乌苏贵族们能够很快接受这个不在大漠长大的新女王,有圣均王子很大一部分的功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乌苏国崇尚的风气和大晋不太相同,比起大晋如今飘然的风格,乌苏更喜爱健美的体魄。 也因此乌苏无论男女,都看起来健康又健朗,带着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而这位乌苏国王子也同样如此,因为身着异域服饰的缘故,他有一边的臂膀是裸露出来的,带着金线和珠宝,金在麦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贵气。 而裸露的胳膊也让卢观昭清楚地看见他线条流畅的肌肉,肌理轮廓十分完美。 他并非是秦聊苍那种猿臂蜂腰的健硕,而是宽肩窄腰的爆发力十足,腰间金钩雕刻的是乌苏王室的象征金雕,闲适坐在大象上带着一种张扬的自信。 “见过洛王殿下。”男人的声音和他的姐姐一样爽朗大气,他身子灵巧地从大象上跳下来,引发了一旁仆从们惊慌的声音。 他落地时潇洒又自然,仿佛做过成百上千次。 再和六皇女打完招呼后,他走到卢观昭面前,翠绿的眼眸中是兴趣盎然和打量。 “我听说过你,英国公世女。” 乌苏国王子正如他所生长的地方那样火热和大胆,他说:“听说你是长安第一美女。” 再他说听说过她的时候,卢观昭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到他说出了长安第一美女这句话出来的一瞬间,卢观昭觉得自己脚趾已经抠出一个能返回原本世界的穿越通道了。 好!尴!尬! 什么第一美女啊啊啊!! 乌苏国王子很高挑,他靠近时卢观昭要抬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说的时候很明显真心实意,好奇的打量不带着任何让人不爽的其他情绪,是真的单纯好奇。 卢观昭营业的微笑带上一丝僵硬:“都是些夸大的谣言,从嘉不敢认从。”然后迅速转移话题,“我大晋天子已经在宫中等待乌苏国陛下和王子殿下,为了不耽误宫宴,还是早些启程入长安城罢。” 六皇女很明显是憋住了笑,看了她一眼才顺着她的话道:“圣人早知乌苏国主要来,今日一早便起床了,特地在宫中设宴宴请使团一众,绝不会让国主陛下失望。” 乌苏国国主闻言便点头,非常给六皇女和卢观昭面子,她笑道:“那便不扫二位殿下美意。”随后朝着王子道,“赫央,不必上去那头大象了,进来与孤一起。” 王子应了一声,朝卢观昭笑了笑,随后又朝六皇女没有厚此薄彼地夸赞了几句,最终和她们二人行礼。 乌苏国礼仪和中原也不大相同,这位年轻的王子双手交叉躬身,抬眼时碧色的眼睛仍带着那种有些狡黠灵动的笑意。 “那么就宫里见。”恣意的王子仿若是沙漠自由又活泼的红狐,碧色的眼睛眨了眨,便听话地进入了王姐的马车内。 卢观昭上马带队启程长安城内城,六皇女和她并肩而骑。 因为走在最前面,且进城后仪仗队的拍手声、马车摇晃的铃铛声、人群的喧闹声让她们之间的对话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空间。 六皇女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但是在卢观昭耳边却格外清晰。 “从嘉,你果真是个祸水。”六皇女的窃笑似乎都有些掩饰不住,“可别忘了,你是要有家室的人了。” 卢观昭内心莫名浮现出秦聊苍手起刀落敌人就被击杀的模样,干笑了一声。 第 52 章 此次乌苏国国主对跟着来的小王子给出的理由是—— 王子很向往大晋, 想要看看万国来朝的大晋是多么的繁华,也想看看姐姐前半生所在的大晋究竟是什么样的。 圣人自然是欢迎的,还赏赐了许多贵重的礼物。 两国元首会晤交谈十分成功, 双方交换了未来会继续友好发展的建议与一些友好互通条例, 并关切询问相互身体是否良好健康, 太极殿一片融洽祥和的氛围。 而作为外交人员,卢观昭和六皇女都在列。 当然不止她们俩, 其余一些朝中重臣都在其列。 随着氛围渐渐热切,圣人和乌苏国国主仿佛都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双方相互敬茶, 最后在六皇女的提醒下, 一起进入了今日晚宴的主会场—— 因为接待的是外国使臣,尤其这个使臣级别极高,卢观昭都换上了正经朝服,又一身叮呤咣啷。 此次宴会不仅仅有朝中大臣, 还有皇亲国戚,卢观昭跟随入场时,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男席的秦聊苍。 一眼就能看到, 大概还是因为他样貌和身材都很突出。 只不过由于四周也多了许多乌苏国的人,大家的视线更容易落在那些异域风格的面孔上。 秦聊苍也穿着正式朝服, 一身厚重玉器,但是身材完全将这样的厚重撑起来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或者说秦聊苍对于视线感知都 依譁 十分敏锐, 他抬眼便看了过来,一愣便勾起唇。 卢观昭也忍不住笑了笑, 隔着半个宫殿,二人用眼神打了招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卢观昭同样敏锐地察觉到了另外投来的视线, 再看过去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看到了正缓缓坐下,和一旁内宦说什么的江都帝卿。 许久不在人前的江都帝卿看来已经被圣人解除了禁足,衣着华丽,只是神色有些冰冷,并不理会旁人。 随后卢观昭也看到了坐在江都帝卿与秦聊苍身后的荣成县主,荣成县主倒是看不出什其他的表情,而是保持着面具似的微笑。 一眼扫过去,卢观昭并没有再盯着对面看,而是老实地跟着内宦的引导来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坐在皇亲国戚的其余,而是跟随着朝臣坐在同一个区域。 同为四品少卿,纪温仪落座在了她的身旁。 “从嘉。”笑嘻嘻和她打招呼的纪温仪并没有客套,一屁股坐下来就拉着她聊天,“是你去接的乌苏国王子,长得怎么样?好看吗?” 四周有些乱糟糟的吵闹,在圣人与乌苏国使臣们进来之前,大殿中的大多数人都在社交。 就算卢观昭和纪温仪没有坐在皇亲国戚区域,但她们仍然因为多重身份的缘故坐得十分靠前,不少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她们身上。 卢观昭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只不过她说话时会更小心一些,以防止别人从她的口型中看出来她们在交谈什么。 卢观昭瞟了一眼纪温仪:“你不会在乱打什么心思吧?”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纪温仪喊冤:“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只是想看一看不少人议论的异族美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卢观昭:“一会儿你不就能看见了吗?” 纪温仪挤眉弄眼:“哎呀,我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若是连你都说好看,那想必美人的传言是真的。” 她又凑近了一点,低声跟卢观昭道,“你是没听到薛武音那家伙,私下底议论过圣均王子什么,她可是说出圣均王子可堪乌苏绝色,可以怀中亵玩的言论。” 卢观昭皱眉,有些厌恶:“竟然说如此轻浮之言,圣均王子到底是他国王子,身份尊贵,乌苏国又非边陲蛮夷小国,她这样口出恶言,只怕是将来不知道怎么死的。” 纪温仪哼哼了一声:“你是不知道,自从定亲了荣家大郎,薛武音比之前一点就炸的样子更嚣张。”她意有所指,“你也不是不知道,薛家犯事那也只是家主下狱,又没牵连到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纪温仪:“若不是恰逢太后薨殁,恐怕薛家早早就让她和荣家大郎完婚了。” 薛武音是薛家家主的女儿,如今家主入狱获罪已经是板上钉钉,但是在家族的运作下并没有过多牵连,加之与荣家联姻,盘根错节,薛家又续了一口气。 之前薛家家主获罪,卢观昭就听说过薛武音脾气暴躁不堪,院里死了不少家奴小侍,她性格本就是极其骄傲火爆,还和不少女郎交恶。 而后来和荣家联姻,她又有些春风得意起来,更肆无忌惮出入平康坊,颇有些想在婚前醉生梦死的意味。 卢观昭很不喜欢这样的人:“如今尚在国丧期,而她母亲又被赐毒酒自尽,也是她的家孝,她竟然一点也不避讳,薛家不管吗?” 纪温仪喝了口茶,闻言嗤笑了一声:“她现在可是薛家的独苗苗,她还没扶起来,薛家的旁支可都在准备咬一口主枝下来分口汤,谁愿意还管她,巴不得她更浪荡下去为好。” 卢观昭想到了荣家大郎,只觉得他很可惜:“那荣公子嫁过去,可要吃苦头了。” 纪温仪也感叹:“是啊,薛家虽百年世家,但如今从外面看来都知道里面一团乱糟糟的,薛武音是个烂人,玩得最是花,荣公子将来还能不能有孩子都是难说。” 卢观昭听得眉头一跳:“你怎么又知道了?” 纪温仪得意一笑:“笑话,虽然你姐姐我这一个月都被老爹关在公主府里,但外面的新消息可也不会错过。” 纪温仪在卢观昭求知若渴的目光中,大方道:“我也是前段时间溜去富乐楼才知道的。” 纪温仪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人完全关注她们,才凑近卢观昭耳边,用宽大的广袖掩住嘴说道:“楼里的公子们说的,薛武音嫌坊楼里的公子太端着正经,跑去平康坊东边的窑子找刺激去了。” 卢观昭听得都眉头紧皱,有些不可置信:“真是去了窑子?” 在大晋,找些男伎附庸风雅或者宴请宾客,再或者更进一步的情趣,有专门的坊市。 平康坊有专门的官方登记的风月场所,里面的男伎也都是官府登记在册,至少在招待贵宾这方便是身体健康,没有其他疾病的。 比如富乐楼就是最顶级的那一批“青楼”,里面的公子各个有十八般武艺,情商皆是一流,样貌自然也都不俗,在招待各位贵宾上都绝对知情识趣。 而窑子则是最低级的伎院,大多位于平康坊的东侧,那里的伎子不忌荤素,很多都是年纪小就被卖去,或者是骗来的,去消费的大多是中下层的女子。 而窑子里的乱与差几乎是长安城市民都有目共睹,染病被丢弃的男子也是比比皆是。 以往长安城不是没有官员想要出手整理,但是春风吹又生,已经形成了产业链和规模。 而对于贵族来说,自持身份是从来不会踏入那种地方的,更别说卢观昭这种只有好友喊才会偶尔去一趟富乐楼的。 如愿以偿看到卢观昭震惊之色,纪温仪满足了自己的倾诉八卦欲:“所以听说薛武音在那里把身子玩坏了,不然你看她这段时间暴瘦得有些难看,说是因为母亲去世也就是骗骗那些不知情的。” 她叹了口气:“可惜了荣公子,荣家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要他嫁给薛武音。” 卢观昭摸了摸下巴:“大约是因为他的后爹?” 荣丹湛的生父前几年去世了,而他的母亲去年新娶了夫郎。 纪温仪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尽管都说荣家新续弦夫郎贤惠孝顺,但是到底是后爹,荣家大郎又非他的血脉,估计也不会为他多做打算。” 纪温仪想到了什么,又有些生气起来:“哼,他们荣家看不上怀瑾,如今有着番结局,也是活该。” 卢观昭刚想说什么,就已经有内宦来报皇帝驾到。 一时间大殿安静了下来,圣人与乌苏国国主、王子一众进入了宴会大厅。 这类似的晚宴其实是极其无聊的,就算身旁坐着纪温仪,但是因为二人的桌子隔着有一段距离,整个大殿氛围热闹却不失庄重,因此卢观昭根本没人能交流 。 大家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安静地吃饭,偶尔皇帝发言,乌苏国国主发言,某些被点名的大臣发言,随后就是欣赏歌舞。 先是大晋的歌舞,然后到乌苏的歌舞。 这样的场合自然不会有人不怕死的插话,傻不愣登地站起来说话搞事,外交政治场所,谁敢乱来就是死路一条。 也就导致了整体的严肃性。 卢观昭只觉得疲惫。 宴会持续了一段时间,进入了氛围较为宽松的觥筹 銥誮 交错阶段,大臣们也被允许互相说话了。 但是谁敢大声交谈,也不走动,卢观昭和纪温仪自然也不可能再聊一些八卦或者隐秘的话题,只是随口聊着场上的歌舞。 因为不可能一窝人一起上厕所,纪温仪就先去了,卢观昭百般聊赖坐在位置上看乌苏国的胡旋舞,异域风格的美男们穿得很妖娆,不过卢观昭看了一晚上,有些审美疲劳了。 一旁有内宦倒酒,卢观昭瞧了一眼有些神奇:“这是葡萄酒?” 内宦笑道:“世女果真见多识广,确实是乌苏进贡的葡萄酒,圣人吩咐给诸位大臣品一品。” 卢观昭确实瞧见纪温仪那儿也有侍从奉上新的杯盏,正在倒着,她朝自己这边的内宦点点头,拿起了刚刚倒好的杯子。 卢观昭闻了闻,觉得气味也熟悉,随后喝了一口,有些惊喜。 虽然和记忆力的葡萄酒还有一定差距,但是能换个口味对于卢观昭来说颇为惊喜。 没过一会儿纪温仪也回来了,跟着喝了一口,便称赞是好酒。 二人又就着葡萄酒又说了几句,不知道是不是贪杯喝得有点多,卢观昭觉得脸有些发烫。 “不是吧从嘉,你脸有些红,是喝多了吗?”纪温仪的声音有些忽大忽小,卢观昭闭了闭眼睛片刻后才清醒不少。 “来人,就是你。”纪温仪似乎在喊住什么人,“带着英国公世女去偏殿休息一下,宫里备着醒酒汤的吧?给世女喝一碗。” 估计是怕她殿前失仪,纪温仪赶紧让人先把她带去醒酒。 卢观昭按了按脑袋,没想到这葡萄酒后劲那么大:“多谢你子彦。” “你我见说什么谢不谢的。”纪温仪还嘲笑她,“不应该啊,以你的酒量竟然连这点葡萄酒都喝不了,果然比我差多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卢观昭肯定给纪温仪一下,她瞪了纪温仪一眼,在内宦的带领下只得先离开。 总是若有似无注意女席的秦聊苍很快发现了卢观昭的离席,一开始他还以为卢观昭是去出恭,但是好一会儿却没有回来。 秦聊苍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心下有不好的预感,片刻,他猛然看向刚刚说是更衣离去的江都帝卿的空位,面色阴沉了下来。 第 53 章 秦聊苍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样的预感促使他也决定离场。 然而就在他起身才离开没多远,便听见有人喊住他。 “久闻大名,恒阳郡主, 你真的将蛮族首领的头颅斩于马下吗?” 没有攻击性纯然好奇的话语, 秦聊苍顺着声音方向看去, 看到的是那位乌苏国的圣均王子。 心中不安而有些焦急,秦聊苍却知道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当着王子的面突兀离去。 四周因为王子的靠近, 有不少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秦聊苍忍耐着,表面十分平静道:“此事朝野皆知, 不知王子是想了解什么?” “我只是好奇。”乌苏王子是开朗的笑容, 闪闪发光的金饰都无法掩饰他的俊美, “都说中原男子柔弱不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但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我叫赫央。”乌苏王子道,“若是有机会, 我们可以一起骑马,或者骑大象。” “多谢王子好意。”秦聊苍有些心不在焉,他只想敷衍着乌苏王子去找卢观昭, 内心那种不好的预感已经越来越强烈,“如果……” 他才要继续说话, 却听见乌苏王子继续道:“我还听说,你是那位英国公世女的未婚夫?” 秦聊苍一顿, 这是他在对话开启后第一次正视面前的这位异国王子。 他的拳微微紧握, 神色却如常:“是。”他看起来十分平淡道,“王子对世女很感兴趣?” 乌苏国王子似乎天生地不知道什么叫隐晦, 他就像是沙漠上那火热的阳光,碧绿的眼睛是兴味盎然。 “是很感兴趣。”王子朝他眨了眨眼睛, 然而语气不见丝毫挑衅,唯有一种直白的好奇与欣赏,“她很好看。” 乌苏国的王子本身就有一种热情似火的爽朗,他丝毫不像大晋的男人那样含蓄而矜持,能够毫不犹豫地说出一些大胆的话。 “而且她好像还很有名。”王子同样不带任何恶意地看着他,“恒阳郡主,你是打败了多少男人才能嫁给她的?” 秦聊苍只觉得有些荒谬和惊讶,他完全没想到过这位王子会说这样的话,而且因为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询问,这反倒让秦聊苍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秦聊苍看着面前的王子,他高挑而劲瘦,并不是中原人的审美,但秦聊苍却能感觉到这个王子不输他的气势。 秦聊苍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猜测估计打败的郎君是数不胜数,今天他来赴宴,还遭到一些男人的暗讽。 不过他不在意,也无所谓,才淡淡看回去,那些人便噤了声。 “王子说笑了。”秦聊苍冷静道,“恒阳还要更衣,先行一步,还请见谅。” “更衣?”乌苏王子思考了一下才知道秦聊苍说的是什么,他跟上去,笑嘻嘻道,“中原的礼仪就是繁琐,更衣是吗?我也该更衣了,我和你一起。” 而秦聊苍这边被跟上了一个看起来有些难缠的乌苏王子,卢观昭这边却遇到了麻烦。 因为极大可能有些醉了,卢观昭被随侍的内宦带出去醒酒。 大殿内歌舞齐鸣,熏香味、香料味、各式各样的味道交织在一起,也可能因为人多,卢观昭觉得闷闷的。 她以为这种情况在走到外面之后会缓解一些,却没想到还是觉得闷热。 是要下雨了么? 卢观昭内心划过这个想法,脑子也开始有些晕乎乎的。 内宦走的并不快,很明显是照顾着她的步伐。 卢观昭酒量其实并不差,不说是练出来的,而是本身她酒量就很好,没想到不过是喝了两杯乌苏酿的葡萄酒,就变成这样。 不知为何,她还感觉有些燥热。 卢观昭也倒还没有到走不动道的程度,只是希望能赶快到地方醒酒,最好能吹吹风凉快一下。 “世女殿下,你还好吗?”内宦似乎有些担心,出声询问。 卢观昭微微摇头,示意她不用管自己,赶紧带路。 卢观昭按了按脑袋,越来越感觉有些飘飘然,只能用意志力让自己跟着内宦,以保证不会失态社死。 好在远离大殿那样吵闹的环境,变得安静下来后卢观昭觉得稍微好了一点。 “黄叶,你这是……” 又有一位身穿同样衣服的内宦过来,声音里似乎有些惊讶地正在询问带着卢观昭的小黄门。 被称作黄叶的小黄门说道:“回魏秋姐姐的话,世女殿下醉了,东平侯吩咐奴婢带她去侧殿醒酒。” 魏秋? 卢观昭觉得人名有些耳熟,但脑子因为醉酒的缘故实在是有些晕乎乎,她现在都能感觉到眼前的路都有些晃。 因为是夜晚的缘故,道路两旁都点着宫灯,引路的内宦们手中也提着灯,一盏盏昏黄的烛火看得卢观昭有些头晕目眩的,她看着来人都只能勉力保持仪态。 好在内宦们的交谈很快结束,卢观昭又继续跟着叫做黄叶的小黄门往偏殿走。 “还没到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晕,卢观昭总觉得走得格外漫长,恨不得有个轮椅就把她推过去。 这就是喝晕了的感觉吗? 卢观昭只感觉酒意上头,有些困得发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世女殿下,就快到了。”小黄门听起来也有些着急,只能轻声安抚她,“殿下莫急,小心脚下。” 卢观昭发晕都也知道催促对方没用,毕竟路是靠她自己走的,她也不是皇上,还能在宫里坐辇。 好在黄叶说完了之后没多久便到了,偏殿内并没有人,显得格外安静。 被带到室内坐下,卢观昭便听到黄叶说道:“殿下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给您端来醒酒汤,若是觉得是在晕乏,殿下也可到一旁的美人榻上浅浅眯一下,奴婢很快回来。” “多谢。”卢观昭按着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朝着黄叶笑了笑,“一会儿本世女让卓平看赏。” “当不得世女的谢,这是奴婢应当做的。”黄叶行了个礼,便出去了。 很快室内 忆樺 重新安静了下来,卢观昭一边按着脑袋一边懊恼自己的贪杯,随后又打量了一下四周。 设宴是在崇德殿,卢观昭以往参加宴会的时候不是没来过,自然也来过崇德殿的偏殿,不知道是不是她此时无法专注的缘故,总感觉殿内的设施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大约是皇宫里时常换换装修花样吧。 卢观昭并没有纠结太久这样的问题,她的确因为有些困得厉害想躺一躺,但是又有些担心自己的失礼。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里可不是英国公府,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尽管知道因为她醉了,这个偏殿内室估计不会再有别的贵家娘子被引过来醒酒,但是她就算是有些醉得晕晕困困的,内心最深处的理智仍然牢牢提醒着她切莫放纵失仪,给英国公府蒙羞。 于是卢观昭并没有如内宦所说在美人榻上躺下,而是用手撑着头,有些懒散地斜倚在翘起的塌头,脚也架起来撑着。 室内是极其安静的,一旁熏香炉里的清香很舒服,卢观昭觉得缓解了她的头晕,只觉得很平静。 但是她还是仍然感觉到有些燥热,不知道是不是进入夏日的缘故,空气都渐渐比春日闷热多了。 卢观昭稍稍拉开了一些衣领,但也不敢过分,只是想让自己皮肤稍微漏出来一点透透气。 不知不觉间,她感觉自己昏沉沉的要睡着了。 怎么人还没回来? 她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随后似乎听见了脚步声。 “世女殿下。”来人的声音也有些朦胧,卢观昭下意识地抬眸望去,但因为视线开始有些模糊,看不清来人。 卢观昭刚要坐直,问醒酒汤来没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要醒酒汤,毕竟那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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