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雾小说

溪雾小说> 苦艾( 兄妹) > 第26章

第26章

,闻言竟也开玩笑道:“这是王子说的,那从嘉可就不客气了?” 世女脸上带着运动后健康的红,潋滟的桃花眼微微抬起看向他,眼尾流淌的笑意如同夏日的风一般轻快而隐秘。 赫央喉间微动,他碧色的眼眸有些加深,他笑道:“从嘉放心,话既然已经说出口,那我必不可能反悔。” 她们进入了送别亭。 送别亭地理位置很好,因为在较高的地势,既能看到一旁的江水滔滔美景,也能看见大半个长安画卷在远处展开。 侍从们早知道他们要来,便已经清空了周围的场地,也摆上了各色茶饮点心,就连亭下长椅都垫上了华贵柔软的软垫。 “殿下请坐。”卢观昭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即刻说要求做什么事,“如今正是江潮奔涌时节,此处是个观潮的好地方。” 进入亭后,赫央确实第一次时间被这样震撼的景色给吸引,他望着这澎湃的江潮,只觉得心中万分感慨如同这江水涛涛碰撞迸溅。 “怪不得中原人总说洛江送别亭是个作诗的好地方。”赫央没有跟卢观昭瞎客气,他对着眼前的美景赞叹,“此情此景,确实值得作诗一首。” 如果换做是别人,可能就大手一挥开作了,但是卢观昭却不行。 卢观昭也并不觉得暴露自己的缺点有什么,她道:“可惜从嘉作诗稀烂,就连太学的师父都救不了,不然就能给王子殿下来一篇旷世佳作了。” 能看得出来她此刻的心情确实放松了,和赫央说话间都随和了许多。 赫央闻言有些惊讶,随后便是发笑:“竟还有你不会的事?”他眨了眨眼睛,笑容加深,“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 卢观昭喝了一口茶,望向江水,只是笑道:“世间并没有人能无所不能。” 二人安静了片刻赏景,过了一会儿,赫央先开的口:“从嘉想好了吗?想要我做什么?”他是在说刚刚赌注的事。 又过了一会儿,赫央便听见世女没有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而似乎只是随口的询问:“王子殿下,你与乌苏国主亲到长安,是来和亲的吗?” 随口一问,但内容却如惊雷,让原本有些宽松舒缓的氛围变得有些冷凝。 这很明显并不是英国公世女的随口一问。 赫央意识到从进入亭后,侍从们便远远站着,没有人听见他们在交谈什么,这里简直就是天然地说密话的地方。 然而赫央并不觉得失落,反而内心跃跃欲动,翠绿如宝石的眼睛更是闪闪发亮地看着面前的女郎。 “从嘉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世女放下茶杯,她坐在那,只是淡淡的微笑,但是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小觑的从容。 “国主当年解决乌苏内乱,平定西域,但却没有将乱党连根拔起,如今北境蛮族被恒武将军击杀,残党四乱,大约也有不少从北境西部入西域乱做风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世女分析形势时看起来不过随口一说,但赫央却知道她说中了。 “当年国主陛下平内乱时杀不少人,但也不能将宗室全都杀光,她离开西域又突然带上王子殿下你,并未告知长安想必你们乌苏内也猝不及防。” 世女笑了笑:“国主陛下借反长安庆圣寿一事来反平国内残党,也是和大晋圣人商讨借兵反平乌苏之事,若是和亲,乌苏与大晋之间的关联会更为密切,从嘉也不过想知道乌苏国主是否有此打算罢。” 赫央听完,他深深地看着卢观昭,而对方却从容地任由他打量。 赫央气势变得颇为深沉,他没有了刚才那种爽朗飞扬的友好,但也并没有对卢观昭的话语感到冒犯。 他笑容不变,略微挑了挑眉:“从嘉为何想要知道此事?” “与我想要请求殿下之事有关。”世女微笑着,“殿下可愿告知从嘉?” “你就不怕我将今日之谈告知他人?” 世女却只是道:“我信你不会。”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赫央却知晓为何京中如此多地郎君为这位英国公世女而痴狂,就连那位看起来心思深沉的恒阳郡主也是如此。 世女游刃有余下是一种不惧冒险的勇猛,当她愿意相信一个人的时候,那种认真的不慌不忙,不卑不亢让人不愿意失去她的信任。 赫央这一次,是真的想要面前的女郎成为他的妻主了。 为什么偏偏她已经有了赐婚了呢? 为什么又偏偏是那位男将军呢? 赫央拳头不知何时紧紧握起,他舔了舔唇。 打不打得过秦聊苍? 拼尽全力能打得过吗? 想到那位高大的男人那一日带着世女离开是留下的狠戾的一眼,赫央就有些咬牙切齿。 好像……打不过。 “殿下?”世女的声音传来,赫央不得不先放弃内心一些想要干架的危险思想。 卢观昭就看见面前的男人似乎思考了许久,看起来是在思考究竟要不要告诉她。 片刻后,她看见男人抬头,碧色的眼睛直视着她,冷不丁问道:“从嘉,我是乌苏人,将来必不能长留长安,你愿我做你的情人吗?我愿定时往返长安。” 卢观昭:? 卢观昭:?? 卢观昭:??? 发生了什么?!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刚刚是跳过了什么剧情吗?! 还是她又穿越了?!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震惊后下意识地拒绝,他看起来有些委屈地解释道:“从嘉,我又非强占你世女夫郎的位置,只是露水情缘也不可以吗?” 第 70 章 卓平跟着少主君从东郊返回长安城, 不少侍从跟着二位主子身后保护。 卓平是个到哪都吃得开的女郎,很快就和一旁乌苏国王子的侍从攀谈上了。 她一边交谈,一边仍然把注意力放在自家少主君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感觉从送别亭出来之后, 少主君和圣均王子之间的氛围就怪怪的。 圣均王子倒是仍然面色如常, 看起来开朗又爽快,那样的笑容就连卓平都不敢多看。 要知道卓平对这类体格的郎君都有些敬谢不敏, 尤其是乌苏女男各个都是骁勇善战的英武模样,民风彪悍, 大晋自觉礼仪之乡, 心中包容, 但并不赞同。 但是王子样貌实在是俊美妖冶,笑起来看着少主君的眼神仿佛蕴含了无限的深情,大胆而火热,旁人看起来都脸红心跳。 少主君倒不像往常一样含着温和的笑容, 卓平惊讶地发现少主君看起来有些躲闪,似乎颇有些招架不住王子的热情。 卓平心中啧啧称奇,要知道少主君从小到大见过多少郎君, 无论是暗搓搓地接近,还是直白的勾引, 少主君都是游刃有余,从来没有对谁特别过。 哦, 好像有一位。 便是那位大晋头一位的男将军秦聊苍。 唯 忆樺 有他, 少主君是不一样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卓平可还没有见过谁能得到少主君送回家的殊荣,秦大将军独一份。 而且作为贴身侍卫, 卓平也发现面对圣人的赐婚,少主君真的是真心接受, 并没有正君所想的那样委曲求全。 也是因此,当他看见少主君对圣均王子有些躲闪的时候便惊讶,内心也不由得偷笑。 竟然还真的有让少主君招架不住的热情,这位圣均王子可真是不一般。 或许是因为王子身份的特殊,少主君并不能像对待其他郎君那样找借口离去,如今只能遵循职责带着王子回宫。 卓平忍不住和一旁乌苏国的侍从感叹:“圣均王子果真热情大方。” 或许是因为本身中原话一般般,这位侍从并没有听出来卓平的话语里暗含地感叹,她笑道:“王子是乌苏的瑰宝,是伊城的太阳,乌苏人人都喜爱他。” 怪不得有这样开朗大方的个性,原来是这样受人爱戴养成的。 这位侍从很显然也看得出来自家王子这样的行为是什么,但是她也知道中原风气较乌苏颇为保守,她只是道:“王子殿下只是很喜欢你们少卿大人。” 卓平有些骄傲:“我们世女可是几乎所有长安城的适龄郎君都想嫁的女郎,也深受圣人喜爱,没有人不喜欢我们少主君。” 侍从笑起来:“少卿大人确实仙姿玉貌,可我们王子却也一点不差,他就是沙漠上狡猾的狐狸,勇猛的黑豹,卓侍卫,你们大人可是要小心了。” 卓平听得出来这位侍从在开玩笑,她也并没有上纲上线,只是心里想她们世女可厉害着,就连江都帝卿都不接受,更何况是异族的王子? 她面上只是仍旧是豪爽地哈哈笑道:“这是少主君担心的事,我这个做侍从的,又怎么能替大人关心她感情上的事。”她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看起来不像是王子身边普通的侍从。” 乌苏国的侍从也大方笑道:“我名塔吉克利,是乌苏第一护卫官,我的姨母就是国主陛下。” “哟呵。”卓平挑眉,她一副调侃但并不让人讨厌的模样拱手行礼,“竟是乌苏的皇亲国戚,是草民失礼了。” 塔吉克利其实很喜欢卓平这样大方的个性,和总是含蓄一句话拐三个弯的中原人相比很对乌苏人的胃口,她制止卓平行礼:“卓侍卫,刚刚交谈前,你不是说要和我做个朋友吗?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不需要这样繁琐的礼节。” 卓平也很喜欢塔吉克利豪迈的个性,二人又愉快地说了好些,便见不远处的圣均王子似乎对着英国公世女说了什么,随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束野花制成的花环,戴在了世女头上。 似乎是怕世女说什么,圣均王子哈哈笑着看着世女,随后便策马往城门跑去。 卓平身旁乌苏的一队人马也跟上,塔吉克利和她点了点头,便也策马跟上, 卓平拽着缰绳骑马走到世女身旁,见世女神色无奈且不自在,她拿下头顶的花环,微微叹了口气,便回过身来,将花环交给了她。 “卓平,你且拿着。” 难得见世女吃瘪,卓平调侃道:“殿下,这可是圣均王子的心意。” 世女瞪了她一眼:“你如今胆子大了?竟然连我都敢编排?” 卓平知道世女并不是对着她生气,这样的话语吓不到她,卓平接过花环笑道:“少主君,您如今见着圣均王子是怎么了?看起来畏手畏脚的,这可不像您。” 那是因为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赫央到底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卢观昭在心中大声喊冤,恨不得摇晃着卓平让这家伙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惊吓! 卢观昭根本没想到赫央能说出那番惊世骇俗的情人论,更没有想到说完之后赫央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和她交谈些别的。 卢观昭也不得不装作没听见和他继续说下去。 而且那家伙对她有些结结巴巴的婉拒看起来还有些委屈,并不是委屈于他都愿意当情人了她还不接受,而是委屈于他当不了她的情人! 当时卢观昭心里都在想幸好她是个意志坚定的大人了,才没有在赫央碧色的眼睛里迷失了自己。 她们才认识多久啊?怎么赫央就能这样大方且直白地表达这样的意愿呢? 回城的路上,赫央依旧是热情,但是最可怕的是,他的热情是极其有分寸的,就算是在送别亭的那一番在大晋看来格外惊世骇俗的言论,也都是只是在说说,他并没有做出任何让她厌恶或逃离的举动。 可卢观昭却不认为他是天真般的没心没肺,赫央骑着马,他俯下身子为她戴上花环时的那个眼神,是很明白的男人对女人的眼神。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卢观昭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如果她更早一点认识赫央,可能真的会被他所吸引。 然而现在,她已经也算是半个有家室的人了。 卢观昭当然不能给赫央希望,但是又因为赫央极有分寸的行为与话语,还有她身上接待外宾的身份与职责,她也不可能扔下赫央就走了。 也就造成了在卓平看起来有些躲躲闪闪的样子。 她想吗?她不想啊—— 好在把赫央送回宫里,今天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不知为何,卢观昭总感觉眼皮跳动,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直到到了宫门,卢观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们回城走的是另外一条道,因此一路上都无需下马。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赫央跑到一半又等她上前,一路上卢观昭不得不继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异色继续聊天,一边聊一边有些佩服赫央的心理素质。 到了宫门,卢观昭下了马,赫央动作潇洒,并没有等着侍从哪来马凳——这是针对郎君的下马礼仪,他也直接长腿一迈便下来。 “入宫需通报,从嘉不好以此件小事打扰羽林卫,便送殿下到此,还望殿下见谅。” “不用客气。”赫央走到她面前,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噙着笑意,“今天能得从嘉陪伴,我很开心。” 赫央总是能够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情,和秦聊苍那个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的男人在这一点并不一样。 卢观昭一路上也明白了,面对这样的赫央像往常一样正常表现就可以了。 不知道是不是做好了心理建设,卢观昭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只是面对赫央这样阳光的笑容,她也不好冷淡。 卢观昭微笑道:“职责所在,能得王子夸奖,是从嘉的荣幸。” 赫央笑眯眯的,向她邀请:“今日天色已晚,不若从嘉随我用晚膳……” “郡主殿下。” 宫门内侍卫纷纷行礼,打断了赫央未尽的话语,卢观昭也不由得转头望去,便看到了一身轻便却不失身份装束的秦聊苍走了出来。 他身高腿长,神色微沉,这样走来竟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尤其卢观昭,她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竟然感觉到一阵心虚。 秦聊苍穿着墨色常服,他深邃的眉眼看起来平静又冷淡,视线淡淡地滑过赫央,随后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郡主。”赫央倒是礼貌行礼,他声音爽朗,只是声音变得有些沉,“这么巧能和郡主在此相见。” 秦聊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抬手回礼,只是并没有回复他的客套,目光重新落在卢观昭身上,眸中似有暗光,表情克制而隐忍。 “世女身子如何了?” 卢观昭心下一紧,她干笑了一声:“多谢郡主关心,我无恙。” 赫央在一旁笑眯眯道:“世女今日马上英姿骁勇,郡主大约可以放心了。” 卢观昭很想给赫央一脚,她难道听不出来赫央这句话里的挑衅吗? 尽管这个挑衅不是对着她的,但是她身处漩涡之中,只感觉尴尬。 “哦?”秦聊苍抬眸,似乎此时才正眼看着赫央,如果说赫央是异域风情的俊美妖冶,那么秦聊苍就是 璍 刀锋出鞘的清冽俊朗,和赫央比起来,他更像是沉睡深埋的火山,平静的岩土下是汹涌的火焰岩浆在翻涌。 “听起来王子也是马上好手,聊苍还从未见过,但想必也定是英姿过人,若是在北境怕也是佼佼者罢?” 赫央眼眸微沉,他面上仍是笑容:“郡主乃是大将军,赫央哪里比得过?若是有机会,赫央也想讨教讨教。” 秦聊苍:“王子相邀,聊苍自然应允。” 秦聊苍唇角勾起,只是黑眸却似乎没什么笑意,两个男人目光相对,都看出了彼此的挑衅和厌恶。 卢观昭低咳了一声,将二人的注意转回到自己身上:“天色已晚,从嘉不便打扰国主陛下,还请王子殿下恕从嘉难以从命,殿下该回宫了。” 赫央并没有纠缠卢观昭,也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他仍是笑眯眯道:“那么之后再见,从嘉。” 卢观昭感觉到另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好像更加晦暗沉沉,她故作镇定保持微笑:“殿下慢走。” 赫央离去前还朝她眨了眨眼:“从嘉,今日之事,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说完他朝着秦聊苍笑道,“郡主,期待和你比试。” 说完他便回宫,留下卢观昭和秦聊苍在一旁前大眼瞪小眼。 主要卢观昭心中有些莫名心虚,她能感觉到秦聊苍低沉压抑的气息,她清了清嗓子,保持着自己的微笑朝秦聊苍道:“郡主这是入宫面见圣人?” 宫门外并没有闲杂人等,二人站在宫墙角下,就连侍从都听话懂事地在一旁,没有太靠近。 然后卢观昭便见男人似笑非笑。 “从嘉?”他轻笑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世女已经和王子关系有这么好了?” 第 50 章 卢观昭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硬气的人, 面对强权都面不改色,心虚什么的完全没有。 但面对此刻看起来十分平静的秦聊苍,她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划过不久前赫央说过的话, 莫名总是有些气短。 卢观昭低咳了一声:“郡主大约也知晓, 我这是工作。” “哼, 工作。”男人从喉间冷哼了一声,卢观昭便见他眸光微暗, “既是工作,聊苍自然也说不得什么。” 这不阴不阳的话, 卢观昭干笑了一声。 她反问道:“你这是入宫面见圣人?” 秦聊苍挑眉, 他黑色的瞳仁里是似笑非笑, 但好在卢观昭脸厚如城墙,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模样。 “寻常事罢。”秦聊苍似乎是在报复她刚刚避重就轻的回答,也如此语焉不详地回复她。 卢观昭听了,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秦聊苍那如有实质的视线让她如芒刺背,根本无法忽视。 卢观昭微笑道:“既然在此遇见郡主,不若一道出宫回坊?” 秦聊苍倒也没有不给她面子, 虽然看起来不高兴,但仍然没吭声地和她一道往外宫墙走去。 卢观昭正想再调节一些气氛, 她对秦聊苍已经是越来越了解,自然也能从他平淡的神情下看得出他的郁闷与不爽。 而秦聊苍却先一步开口。 “圣均王子要你考虑什么?” 他也省去了刚才的那一番客气,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她会尝试将话题引开, 这一次又开口挑明了刚才的话题。 卢观昭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便看见男人黑沉沉的眼眸。 卢观昭能把赫央那番惊世骇俗的话告诉秦聊苍吗? 那必然不可能。 她现在想起来都脚趾扣底。 “他到底说了什么?”明明她自认为表情管理很好, 神色并没有发生变化,但秦聊苍好像敏锐地察觉了什么, 就连声音都多了几分阴沉。 当然,卢观昭能感觉到这份阴沉不是对着她的。 秦聊苍停住了前进的脚步,他侧过身来,黑色的瞳仁里藏着猩猩点火,气势逼人,有一种不听到答案决不罢休的偏执。 卢观昭见他这样,有一瞬间的怔楞,随后便意识到他是吃醋了。 她笑起来,带着温和的安抚:“没事,不过是邀请我一同用膳。”她能察觉到秦聊苍身上的那份不安全感,“你瞧,我这不是拒绝了吗?” 见男人神色仍有紧绷,卢观昭轻轻抬手——本想拍肩的但是手要抬太高了有些尴尬,她改成拍胳膊。 “秦聊苍,我这个人言而有信,当初答应你了,便不会食言,你这是在怕什么?” 秦聊苍意识到卢观昭说的答应是什么,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约定。 他没有想到卢观昭竟然真的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其实早在卢观昭微笑着安抚他时便软和下来,如今听了她的话,耳后微红,内心原本翻滚的醋海竟也渐渐消散,只是仍然有些别扭和不爽。 世女拉了拉他,笑道:“走罢,别在外宫道逗留了。” 世女并没有多大的力气,然而秦聊苍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带着走。 大高个儿的男人就像是大狗被戴上了牵引绳,任由女郎拉走。 仍在内外宫城之间的宫道,世女并没有过多的和他拉拉扯扯,放开他之后,秦聊苍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失落。 他看不出来赫央的挑衅吗?就是因为看得出来,才恨不得和对方打一架。 他远远从宫门内就看到那个妖妖娆娆的乌苏国王子正笑得一脸灿烂和世女说话,世女虽然面上是惯常的微笑,但秦聊苍又何尝看不出来世女其实是松驰的。 是啊,圣均王子看起来就像是受女郎欢迎的郎君。 灿烂的笑容是秦聊苍一辈子都无法适应的模样。 他已经做不到如此了,长年累月的厮杀与血海深仇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块冷硬的石头,和这样阳光的郎君比起来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和世女站在一起,他竟都不敢承认的郎才女貌。 “想什么呢?看起来要杀人的样子。” 世女的调侃声带着温柔:“秦大将军,想好今晚吃什么了吗?” 秦聊苍忽然感觉很委屈,他原本沉浸的自卑情绪被世女打破,如今看着世女的笑颜,他忍不住问道:“你为何同意他唤你从嘉?” 还记着这个啊? 卢观昭原本见秦聊苍身上阴沉沉的,黑眸凶光毕露,看起来压抑模样,便想将他从那样的氛围中拉出来,才开口调节氛围,便听到了他的反问。 卢观昭见他人高马大的,但是黑色的眼睛竟有一种湿漉漉的委屈,就像是大狗狗一样一定要得到答案。 她心中想要发笑,但是也知道这时候可不能笑出来。 卢观昭神色严肃,完全一副和赫央拉开距离,以示和他毫无关系自己很清白的模样。 “是圣均王子自顾自喊的,王子跳脱,我也不能堵着他的嘴不让说啊。” 男人的神色又看起来好多了,卢观昭便趁机邀请他一起吃晚饭,以防他又想起来什么不高兴起来。 秦聊苍看起来思考了一下,便很快同意,只是他说道:“若是世女愿意,便到长风侯府来用膳罢。” 卢观昭愣了一下:“这是不是有些于理不合……?你我虽是未婚夫妻,但私下底……” “我与世女私下底相处还少吗?”男人反倒打断了她的话,也许是这段时间一起发生了不少事,前段时间更是又亲密接触了一次,秦聊苍对她也不再那么客气了。 他显然也想到了什么,露出几分愉悦的凶光,和刚刚那样的阴沉和不爽比起来,这副模样让卢观昭有些头皮发麻,耳廓也微红—— 她意识到了秦聊苍指的那件事。 男人向她靠近了一些,干净的气息环绕着她。 “卢观昭,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和我讲于理不合吗?”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卢观昭是真的差点一个激灵跳起来了,好在她的理智控制住了她乱飞的感情。 世女总是四平八稳的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她略带着一丝恼怒地瞪了男人一眼,说出来的话也颇有些咬牙切齿。 “我知晓了!”世女加快了往前走的步伐,而男人也能够轻而易举地跟上,世女也是果断,“去就去。” 秦聊苍那股恼意和醋劲在这样的对话中终于烟消云散,明明还有很多事想要问,但是他却也 依譁 不再开口。 孟灼如何?赫央又如何? 他和世女之间已经有了一道圣旨将他们牢牢捆绑在一起,无论未来怎么样,她都已经是他的妻主了。 想到了今日入宫后和圣人的秘密交谈,秦聊苍心下微沉,他压住有些纷杂的思绪,上前走到世女身边。 长风侯府并没有什么变化。 卢观昭这一次来走的是正门。 一路被引入廊下,她发现长风侯府的整体格局和英国公府挺像的,就是侯府比英国公府小一些。 傍晚的风景在这廊下看着正正好,卢观昭忍不住找了个园厅坐下,一旁的侍从也很显然被命令过,任由卢观昭四处闲逛,见她坐下,便给她上茶。 “你们家郡主呢?” 侍从回答道:“郎君更衣去了,很快便来,还望世女殿下稍等片刻。” 侍从说的很快确实很快,卢观昭茶才喝了两口,秦聊苍便来了。 他换了一身更为闲适的常服,看起来就像是哪家来的富贵公子,只不过富贵公子可没有他这样宽大的胸膛和锐利的眼神。 他也在她一旁坐了下来,二人一时间都没说话,看着渐渐沉落的火红落日。 “世女打算如何解决江都帝卿的事?” 片刻后,秦聊苍先开了口,卢观昭转过头,他并没有看向她,便只看到他清俊的侧颜。 听他的口气,好像会以为卢观昭会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当初落水之事,好像也是这样不了了之。 卢观昭没回答他,而是问道:“当初你与荣成县主落水之事,你为何不追究?” 秦聊苍淡淡道:“此事终人人都有了好结果。” 卢观昭沉默了。 她听懂了秦聊苍的意思。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关于落水这件事,没有任何人造成真正的伤害,从结果上看,竟然还是好的。 荣成县主最终嫁入长安,胶东王并未与圣上有罅隙。 秦聊苍官复原职,也得了赐婚。 六皇女与卢观昭成功找出了“真相”,到此为止。 江都帝卿为皇后血脉,又是仁德太女胞弟,无论他做什么,圣人都不会真正怪罪他。 片刻后,秦聊苍听见了世女的声音。 “帝卿到底是到了适婚年龄,他既然想嫁人,确实也该嫁人了。” 世女有些冷淡,很显然江都帝卿那样大胆狂妄的举动是真的惹怒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世女真的接受了他,她已经并没有再隐瞒自己的决定。 “我托了些朝中大臣,又与乌苏那边通了气,她们会将江都帝卿婚事提出来的。”世女眉眼带着那股疏离的漠然,“若是帝卿同意婚事,此事便算了,若是不同意,我便会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世女看了过来:“秦聊苍,你会觉得我对一个男子这样下手很不好么?” 卢观昭答应过六皇女不对江都帝卿太过,也意识到江都帝卿的身份就是他的保障,更知道此事未成,无论是哪方知晓都是和稀泥过去。 也好在此事最终并未酿成大祸,安全度过,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迅速把江都帝卿赶紧嫁出去。 如果他不同意,她也有办法让他同意。 卢观昭那个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不是假话,她也有把握成功,但是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也只是她最后的plan b。 “不。”男人转过头来,她看清了他的神色,是同样的冷漠,“如若是我,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更何况他也已经悄悄动手了。 卢观昭轻笑了一声:“你是认为我太仁慈了?” 男人顿了顿,他微微摇了摇头:“世女,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也知道这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被深爱的女人亲手推去嫁给另外的女人,眼睁睁地看着她娶另外的男人,这将是对江都帝卿最好的报复。 卢观昭不置可否,她并不想再谈论这件事,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从嘉,或着观昭。” “什么?”男人很明显地怔楞。 卢观昭勾起唇,朝着他道:“唤我从嘉,或者观昭。” 渐渐的,坐在一旁的男人脸红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就像是突然被蝴蝶亲吻的小狗,不敢动。 片刻后,男人扭过头,似不敢直视她的目光:“世女何时变得如此……直白?” 他听见女人轻轻笑道:“只不过觉得你总是喊我世女,听起来有些生疏。” 秦聊苍忍不住道:“你不也是唤我郡主?” “那我们约定,就喊对方的名字如何?”秦聊苍忍不住转过头,便看见世女笑眯眯的模样。 他不知为何话题跳跃得这么快,明明刚刚还在讨论江都帝卿。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是轻声换了一声:“……观昭。” “不喊从嘉?”世女笑起来时,仿佛温柔的月光都洒落眼眸之中。 说出口后,秦聊苍便也不那么羞恼了,他神色也变得柔和,低声道:“赫央喊过了,我不喊。” 世女低声轻笑,秦聊苍看着她,忍不住也勾起唇。 又过了一会儿,世女抬眸看他。 “聊苍,我有一事要告知你。” 秦聊苍见她神情正经了一些,也认真起来。 “洛王殿下告知我,过两日圣人会下调令,我将与新任赣州刺史赴往江阴,大约这一年都不在长安。” 秦聊苍的心缓缓沉了下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 72 章 启程江阴时, 六皇女和纪温仪来送了她。 家中得卢父与青竹十分不舍地相送,六皇女和纪温仪倒是没那么多舍不得的难过。 卢观昭此次出京只是寻常公务,并没有什么排场, 几个人, 牛车, 就连出城都是走的小门。 孙正明似乎不需要这样的送别寒暄,亦或者并没有什么人来送她, 她早早就上了牛车,余留卢观昭站在官道的一旁和六皇女、纪温仪寒暄。 “此去一别, 那便是明年初春才能相见了。”纪温仪感慨, “虽说平日不住在一块, 但这好像是我同你头一次分别的这样久。” 卢观昭故作恶寒:“老纪,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别这样伤春悲秋的。” 纪温仪摩拳擦掌状:“好啊,卢从嘉, 我这样舍不得你,你竟还这一副冷漠模样。” 卢观昭哈哈笑道:“说不定不必等到来年初春,只需你年底同荣成县主完婚, 我便定会回来参加你的婚礼。” 纪温仪哇哇大叫:“不要给我说这个,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半年安生日子。” 六皇女在一旁含笑看着她们, 近些日子她接手了不少事务,愈发从容自若, 整个人的气质都沉淀下来。 六皇女轻微地拦了一下纪温仪:“子彦, 此处人多口杂,你注意些。” 纪温仪有些蔫, 她眼珠子一转,便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从嘉, 你应当知道吧,江都帝卿的婚约人选似乎定下了。” 卢观昭神色不变,这两天她都在府上准备出行事宜,但消息也仍然传到她耳边。 “听了些许风声,只是圣人宠爱帝卿,大约也不会这么着急。” 纪温仪悄悄不甚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卢从嘉,谁不知道你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怀瑾同我说起那件事我便知道你定会私下底动作,可我没想到你竟连英国公都告知了?” “那是母亲自己猜测出来的。”卢观昭微微摇了摇头,也是给六皇女解释 ,“此事到底事关皇家声誉,越少人知道越好。” 纪温仪问一旁不说话的六皇女:“怀瑾,我父亲不肯告诉我婚约对象是谁,你知道吗?给我们说说呗。” 六皇女是当夜之事知道最清楚的人之一,如今好友又愿意听从她的话将此事悄没声息遮掩下去,她其实是不好在这件事上插手的。 依譁 江都是个被娇养长大的帝卿,他任性、骄纵、不折手段,但是他也确实在六皇女年幼时对她处处照顾。 皇帝与皇后痛失太女那段悲痛的时间,也是江都帝卿将六皇女带在身边,学着自己长姐的样子照顾着和他也差不了多少的妹妹。 这也是长大后的六皇女也愿意回报江都帝卿,在他惹出的乱子上为他擦屁股。 正如卢观昭能够意识到江都帝卿对自己的喜爱,六皇女也能意识到自己的兄长爱慕着好友。 身为妹妹,她希望江都帝卿能得偿所愿,但身为友人

相关推荐: 郝叔和他的女人-续   离婚后孕检,她肚子里有四胞胎   数风流人物   云翻雨覆   大胆色小子   小白杨   [综神话] 万人迷物语2   【黑篮同人NPH】愿你相伴   [综漫] 受肉成功后成为了禅院家主   女扮男装死后,她开始演柔弱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