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菜的产量还不多,但是隔几天就能割一茬,到时候,我都给您这送过来。 但是这个量不会很多。 咱们园子里的菜也快,三四个月就能下来,到时候一起给您送来?” 最后一句就是试探,他生怕是自己意会错了,老郑哈哈笑,摆摆手, “大侄女,我跟你们说实话,我这采购啊,也不是那么轻松的,像夏天啊,农村这些菜基本都不缺,但是我这不行。 本来离城里就远,又不能抢城里的供应,上农村去收呢,还不符合规定,前几年我还敢,现在我也怕谁眼红,一封信再给我举报喽。 我就往远了走,但是呢,往回运又不方便,回来也都是蔫巴巴的了。 咱们这边的农场,那产量有限,也是各个单位抢,这几年啊,我就这抢那抢的,哪儿有大集也得赶着过去,哎呦,还不如肉好买呢,东拼西凑的。 老哥,我信着你,一个是大侄女带来的,再一个,就是这个。” 老郑指着的,就是刘卫民特意去公社开出来的刘家屯农业合作社的文件,这个还是程进特意提醒的,现在除了程家堡子一直以村里的名义出来卖木耳,还真就没有先例。 说到底,都没有胆子。 这开了先例,刘卫民他们才知道,据说这玩意的条件和限制条件还挺多呢,他们算是钻了个空子。 “有了这个东西,我就敢跟你签合同,敢光明正大的,让人去拉菜啦。” 简单也听明白了,不光是村里急,他这也急啊。 市场都是统筹管理,计划经济,他们这种食堂采购也一样受限制,明知道村里有,却没有人敢走这一步。 但是老郑说的也过于夸张了,堂堂大煤矿采购主任,那谁不上赶子啊,这么大的县城,那人脉还少吗? 不过这物资不大够估计是真的,毕竟现在农村也紧张的很,填饱肚子都困难呢。 刘卫民心里滚烫,万分庆幸,第一时间就去找书记办了这个,本来他还忐忑呢,这会这心都要飞了。 “哎哎,您放心,咱们都是自家种的菜,好着哪。” “哈哈,有大侄女在这,我还有啥不放心的? 说起来啊,你说就这一个安吉县城下面多少个公社,就你们向阳公社胆大,心细,要是你们公社能供上我这,那我可得省老心啦! 哈哈!” 许是事定了,刘卫民这胆子也大了,也能正常思考问题了,这心思也活络了,眼珠子转了转,看看简单介绍完就退到在一边,有点事不关己的意思,咬着牙又往前凑了几步, “郑主任,那个,您的意思是,我们村里的菜,可能还不够是吗?” 老郑眼神里闪过了然, “不错不错,老哥,你来看,看见我这是一班下井工人,还有两班呢,还有不下井的,办公室的,工会的,后勤的,你就说我一天得用上多少菜。 老哥啊,我这么跟你说,现在啊,也就你这是农业合作社的名义,我才敢放心的收。 你放心,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当然,你也得给我一个保证,每天最少能提供多少,别哪天再给我撂了挑子,我这工人干的可都是玩命儿的活,这伙食是半点也不能糊弄的。” 刘卫民胸脯拍的啪啪响, “咱们老爷们,一个吐沫一个钉,说话不算数那成啥了?” 最后,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签了合同,出来的时候,刘卫民双手都是颤抖的,脸笑的都没有表情了。 刘三爷也没敢多问,帮着把菜卸下去,赶着牛车出了矿区,回头看看,这才敢问, “咋样了?菜都留下了,这是成了?” 刘卫民怔怔的转头看他,然后才慢慢的绽开笑容,越笑越大。 笑出了声。 最后眼里都湿润了。 刘三爷看看简单,大概也明白了,也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三叔,成了,成了,有多少要多少,乡亲们,有救了,有救啦。” “好啊,好啊!” 小老头转头认真的赶车,嘴里不停的嘀咕着这两个字。 他们村穷,认识最大的官就是公社的林书记。 穷,出去说话做事都没有底气,让他们这些年一直被其他村子压着,不说村民,就是他们村干部碰着别村的,或者交公粮,去公社开会,都是一样一样的抬不起头。 去年这拖拉机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没想到这么快,这好事都连上了。 很快,小老头脸上也忍不住了, “卫民啊,这是,大好事,大好事啊! 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啦。” 对农民来说,农村和城市简直就是两个小世界,城市户口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除了比较稀有的嫁到城里,就是更难的工厂招工。 这时候的工人名额,很多都是子承父业,旱涝保收的铁饭碗,谁会轻易的给外人呢?不犯大错,那就是能一直干到退休,然后再传给孩子的接力棒。 所以工人子女,他们生活的圈子,也大都是父辈的同事家人,就是工厂里,如果有了招工的名额,那也是以工厂职工为主,谁家还没有个亲戚? 再说,现在家家人口都多,就是自家人还分不过来呢,外人,那就别想了。 像他们这种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孩子上学的都有限,这门路,就更别想了。 就跟那种地域保护一样,对自己人的要求很低,但是对外人,那第一步就能把你吓退了的那种。 刘卫民有些激动, “有多少要多少”, 这话,一直在他心里头转悠,想了多少遍,刚才还肯定,这会儿却也有点不自信了,就想找个人确定一下,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三叔啊,到公社停一下,我去找下林书记。” 刘卫民觉得这种好事这么突然的降临在自己头上,自己这样已经很冷静了。 不过下车的时候,也还是踉跄了两下,瞅着那步子也不咋稳当。 简单都有点不放心, “三爷,村长这,没事吧?” 小老头笑眯眯的, “没事没事,这好事,他咋的也舍不得让给别人。” 简单嘴角抽搐,是这个理吗? 最后只能说,喜忧参半吧! 为啥呢? 看刘卫民的脸色,找林书记的事情应该是很顺利,但是,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行李的女生,亦步亦趋的跟着,脸上还带着委屈。 一会儿喜,一会儿愁,这表情就有些微妙了,不认识的估计都得被吓着,以为是面部抽筋呢。 远远的看着,刘三爷撇撇嘴, “又来知青了,又得热闹几天,” 他们几乎都不把简单当成知青,说话也不怎么避讳, “唉,好容易消停下来。” 简单也撇嘴,可不咋的,知青院这段时间才是正常的状态,来新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刘卫民默默的把人领过来,连介绍都没有,直接让把行李放车上,也不多说什么,自己也坐在车头上生闷气,也不说走不走。 刘三爷和简单对视一眼,就见两个女生把东西放下,张了好几次嘴,话才说出口, “我们,能,能去,买点东西吗?” 刘卫民不出声,刘三爷看看他,干脆的摆摆手, “快去快回,等你们一会儿。” 两个人如释重负,抬腿就跑。 简单看了看刘卫民,轻叹口气,这中年男人的情绪,也是没谁了,也跟着下了车, “三爷,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有没有啥要捎的?” “快去吧快去吧!” 刘卫民抹了把脸,也跟着开口, “去吧,不着急,一个多小时后,还有两个人呢。” 简单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那么严肃的开会,原来不是无的放矢,在这等着呢。 既然人家说了不着急,简单自然不会苛待自己,干脆的去国营饭店,慢悠悠的吃了一顿热乎饭菜。 本就是青黄不接,也没有什么好菜,白面包子,苞米面的菜包子,不是白菜就是酸菜馅,就已经是好东西了,配上一碗汤,简单也不挑。 临走,又给两个操心的老头包了几个菜包子河大饼子,为村里鞠躬尽瘁的心情值得表扬,虽然简单自己肯定不会干就是了。 这一心为民,不是她性格。 供销社里补了点货,简单就拎着油纸包往回走。 再次路过国营饭店时,里面一阵喧闹,简单不想爱过你看这热闹,也没理会,低着头的往前走,没想到她躲还没躲开,她躲着热闹,热闹反倒是跟上她了。 走出去没几步,也就不到十米,就听到后面传来尖叫的女声, “抢劫啦,有人抢东西啦!” 简单这脑子还没转,就感觉耳边有一阵风袭来,条件反射的转身,回旋就是一脚,只感觉好像踢中了什么物体,一声惊叫后,一个东西在她眼前顺着来路就飞了回去。 几息后,重重的落在了国营饭店门口。 两秒后,这个“物体”才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然后周围人也才回过神来,两个女生匆匆上前,从这人手里夺回了被抢走的小手绢包,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其他人反应过来,也一拥而上,将刚被甩的七荤八素的人,抓了个结实。 要不说这时候都是一腔热血呢,简单看的一愣一愣的,若不是反应快,也被人们拥在中间了,一起送去公安局接受表扬了。 两个女生匆匆跑过来感谢,说了两句就愣住了, “你,你是刚才牛车上的同志?” 简单一向是脸盲,刚见过的人也没走心,听她们说牛车才觉得,诶,这衣服,好像刚刚见过的。 “......哦,是吧!你们的东西? 都找回来了吗?” 两个女生满眼的感激,说着说着,还就哽咽了, “这是我下乡全部的家当,我就想着买两个大饼子,还是避着人的,谁知道就这还被人盯上了。 要不是你,我今晚就得饿肚子了。” 两个女生,都很瘦,一个高一点,脸上带着一点英气。 丢了钱的比较娇小,袖口露出来的胳膊就很细,看的出来,平时的营养就跟不上。 “我叫文燕,她是林楠,我们两家是邻居,以后我们就在刘家屯下乡了,同志,你也是刘家屯的吗?” 简单刚想说话,就听见熙熙攘攘的,好像朝着这边来了。 转头一看,好家伙,程远山,还真的朝着她这边过来了。 “小简,咋又是你?刚刚群众把那个惯犯扭送过去,就说有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见义勇为,我还跟他们说,再年轻,还能比你年轻? 这咋还真是你呢?” 简单其实也无语,她也不想遇到这样的事好吧? “程叔叔,这点小事,怎么你一个局长亲自过来了?” 程远山还真是路过, “我哪有那么闲?我是真顺路。 行了,我这就走,你也赶紧回去吧。 啥时候有时间去家里,老太太还念叨你呢。” 两个女生都看傻了,程远山后边还有两个着装的公安。 再一听,局长,见义勇为,又, 顿时看着简单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这是村里人吗?关系这么硬吗? 于是,再往回走的路上,简单就发现,两个女生看她的眼神愈发的诡异。 她转头,两个女生立马就把头转到一边,似乎不想让她知道。 等她转回来,她们又偷偷的看。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当做知道还是不知道。 回到牛车,把菜包子和大饼子的油纸包给了刘卫民和刘三爷,简单就坐在牛车边上静静地等着。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远远的,终于有几个人影出现在视线里。 第557章 “村长叔,是他们不?” 前面过来的是三个人影,确切地说,前面两个是相互搀扶着往前蹒跚,后面的人时不时的举起手指着骂几句,明显是一个监工的。 就差手里拿个鞭子了。 短短的几十米路,半天时间也没到,最后刘卫民自己都忍不住起身往前迎了迎。 走得近了,来人的情况看的更清楚。 确实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应该是两口子,身影佝偻着,面色苍老。 现在是初春,天气还没有完全转暖,村里人也还穿着线衣,甚至早晚还需要套着秋衣,这两个人身上就套着一层褂子,走动间还能露出伤痕累累的胳膊腿。 尤其是那位女士,说一瘸一拐都是轻的,那已经就是强撑着了,左腿看样子是一点力都使不上的。 这天气,已经疼的满头的汗,也不敢吭声,不敢停一步喘口气。 男的尽力的搀着妻子,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支点,可惜,他也没好到哪儿去,脸色灰白,走三步喘两步的主儿,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再次听到身后的咒骂时,眼神里不可避免的闪过一丝阴霾,不过很快压下来,咬着牙往前挪动。 见状,刘卫民起身快走几步迎过去,点头哈腰的把人接过来,又信誓旦旦的下保证, “领导,思想觉悟不过关,多半是劳动强度不够。 您放心,我肯定给他们分配最累最脏的活,不许村民打扰他们,让他们通过身体的改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早日完成思想的改造。” 一番热血激扬,看这两个人病恹恹随时可能倒下的样子,对方也想早些脱手,冠冕堂皇的交代几句,转身离去。 送走了人,刘卫民又垮下脸,要不是今天确实有好事,这两人他说啥也得跟林书记争辩争辩。 “行了,上车吧,回去还得干活呢。” 刘卫民坐在车头的另一边,简单还是坐在刘三爷身后,文燕和林楠看着气氛不对,也没敢吭声,悄悄的跟着上车,拽着自己的行李坐在简单身边。 互相搀扶的任志远,温秀兰,看着车上特意空出来的位置,突然就长长的舒了口气,鼻子开始发酸。 这种不动声色的关心,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车上多了几个人,回去的路上,刘卫民也没说什么,文燕倒是忍不住,不一会儿就叽叽喳喳的说开了,问村里的情况,问知青院的情况,简单挑着能说的说了,也算是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到了村口,一看这戒备森严,往村里看,还有巡逻的队伍,文燕和林楠对视一眼,对自己的安全突然就放心了,再说话,自然是又多了几分亲近和自然。 简单没注意这个细节,到了村口,刘卫民安排民兵把两个人送去牛棚,一转头,简单已经迫不及待的下车了,跑出去几步才反应过来,两个孩子已经被程朝接到部队里去了。 无奈的摇头,真是习惯成自然,冷不丁的又变回了自己一个人,她还不习惯了。 正好刘卫民又喊她, “小简,你有事吗?我着急回村部,这两个知青,你给送过去啊?” 她心里也正空荡荡的,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行,那你走吧,我们直接过去。” 文燕和林楠拎着行李,跟着简单往岔道走,牛车朝着村里的大道过去了。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的上工时间,孩子也去上课了,路上就没遇到人。 不过知青院可没有她想象的安静。 一进院,就看见地下好像还没干透的血点子,很密集,直直的指向门口的房间。 同时,房间里也传出来一阵哭声。 简单脚步顿了一下,她倒是不想管闲事,但是,看着这满地的红色,还是很刺眼的。 随意的指了一个房间, “没挂锁的应该就是没有人住,你们可以先把行李放进去,他们也快要下工了。” 事实上,几分钟后,白小琴,唐红英,王红梅几个,后面还跟着两个男知青,就呼哧呼哧的跑回来了。 “魏知青,魏知青咋样了?” 屋里苏红急匆匆的迎了出来, “找着车了吗?” 几个人面色焦急, “拖拉机去柳家屯帮忙翻地,牛车去了县城还没回来,” “那可咋办?淑娟那腿,不能再耽搁了,” 苏红急的直转圈。 简单听着,走近了几步, “你们是要找刘三爷吗?牛车回来了,这会儿应该在村部。” “真的?那我去喊。” 跟过来的林大力,转身就走,几步就没了影子。 几个女知青跟着苏红进了房间,简单想了想,凑近钱程, “咋回事啊?打仗了?这咋还见血了?” 钱程摇头,有点一言难尽, “没有,啥也没有,就是个意外,拿工具发生的意外,就是,太寸了,” 这,其实是挺冤的,无论是魏淑娟还是工具,还是一起的村民,只是在不适合的时间近距离接触了而已。 简单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牛车过来,介绍信也开回来了,几个知青扶着魏淑娟出来,苏红陪着,看了一圈,其他知青还要上工,无奈,今天已经请假的简单,又跟着上了牛车。 公社一日二次游,不,县城。 应伤者要求,牛车直接奔了县城医院。 当晚肯定是要住院的,简单带着刘三爷,并牛车,一起住了招待所。 第二天上午再次来病房,简单就惊讶的发现,原本应该一脸病容的魏淑娟,如今却多了几分喜色在脸上,眉眼都舒展着。 简单诧异的看着苏红,苏红欲言又止,摇摇头,示意她出去再说。 反倒是魏淑娟,像是想开了般,也不避讳简单,说话就带着盈盈的笑,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是我,这次受伤,我家里找人帮忙办了病退回城,一会回村收拾东西,办手续,办完就走。” “病......退?” 简单也才想起来,这时候回城还有一个名头,是知青的身体原因,有的是肢体伤势,比如,瘸了,残了,听着是挺残忍,但是这种情况还真的就好用,有用,甚至有的知青还是刻意营造的这种病情,就为了逃避着日复一日的劳作,就是为了回城。 这种一般都是实情,不好作假,当然,也不乏有那狠心的,自己下手致伤,致残,达到既成事实。 还有一种,像是身体原因,心脏病之类的不能出力需要静养的病头,这种情况也有。 只不过造假的话,也不是一般人就能做到的,首先你得有正规医院熟识的医生,其次,人家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为你担着这么大的风险,好处你得给吧,还得给到让人心动。 就是不知道魏淑娟是哪一种了。 看样子,前些日子陈景给大伙分析的,她没走心,或者是,真的有自己的难处。 虽然她不盼着回城,但是显然这对别人是个好消息,没看苏红的眼神里已经都是羡慕了吗? 这种时候,简单也不可能说什么泼人冷水的话, “真的吗?那看来这次受伤,也不是没有用处的,你这罪也算是没白遭。” 魏淑娟一时间没弄清简单是顺口一说,还是已经看出来了什么。 “那怎么这么着急呢?你这腿伤,就这么上路,没问题吗?” 魏淑娟很心急,再一个也怕夜长梦多,前些天刘卫民说的事,还在她脑子里晃,人命都能算计,这回城的吸引力也不小。 平时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谁能保证,在这个巨大的好处下,知青院的都是人是鬼? “我家人已经来接我了,在路上,明早就到,我今晚住在招待所,明天就走了,现在还不是太热,路上换下药就行,到家了再去医院。” 简单倒是也理解这种急迫,和不放心,顿时就笑了笑, “行,那我也给你保密。” 三个女生相视一笑。 回了村,找刘卫民开了介绍信,办了手续,回到知青院也就简单收拾了一下,重要的东西带着,那些平常的生活用品,干脆的都留给了苏红。 在知青们下工之前就再次上了牛车。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有些逃避, “天高水长,以后若是有缘,我们还会再见,萍水相逢一场,我就不告别了,我也不喜欢离别的场面和气氛。 回去后我会给你们写信,如果觉得我还值得相处,我们可以保持联系,外面有什么消息,我也会写给你们。” 至于她最初来的目的,这会儿没有人提。 什么凌卫东,也不过是人生过客罢了。 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苏红很是伤感,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了。 简单拍了拍她肩膀, “她是个很清醒的人,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开始她对凌卫东可能有些另眼相看,但是发现凌卫东并不是她可以感动的后,她就果断的收回了自己的感情,转而认真的上工,干活。 发现跟女知青们相处不来,就立即搬出来和你一起生活。 这次受伤,她应该就发现了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达成所愿,也算是伤的值了。” 苏红的声音还有些飘忽, “是啊,就是知道,我才伤心,她都没跟我提前透露一点,一点点都没有。 回城就这么重要吗?” 回城,当然很重要,这个问题,就是苏红自己都清楚的很的。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城啊?” 陈景他们几个还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家世不一样,但是等魏淑娟回城的消息传出去,知青点估计又是一阵热闹。 “你很想回城吗?” 苏红张嘴就想说当然,几乎是同时,陈景的话蓦地出现在脑海里,吃什么?住什么?是受欢迎的吗? 如果找不到工作,家里人会是什么态度? 突然间,自己一直以来的执念就有了动摇,难道盼着回城,真的不对吗? “我,我当然想回城,” 苏红讷讷的说到, “回城了,就不用种地,除草,捡柴,秋收,你看我这手,都是大大小小的口子,茧子,去供销社看见好的被面,我都不敢摸,生怕给人家摸坏了。” 简单叹气,几乎所有人回城的盼头都是一样一样的。 “可是,在城里要有地方住,吃饭吃菜都要拿着粮本菜本去买,如果没有供应,或者你手里的钱,票,有一样不凑手,那好了,你就得饿着肚子,是不是? 能找到工作还好,你有正常的收入,还能发些票据。 但是现在到处都在号召大家下乡,到农村,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去支援祖国建设,你们想回城,那城里不想下乡的肯定也不在少数。 你想想,这种情况下,那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吗?如果好找,那你当时为什么会下乡来?” 下乡好几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红苦笑, “你就不能让我幻想一下?” 简单也不知道怎么劝,就她从书中等各个渠道知道的信息,这些年,刘家屯的知青,已经算是过的好的。 只要认干,安全,公平,也没有出现被人占了劳动成果的黑幕。 其实,在这里一直苟到形势明朗,暂时看来,也不是不可行。 “淑娟走了,又来了两个知青,哎,我这都不知道应该是什么心情了。”苏红也算是知青院的明白人,简单也就愿意多说几句, “想那么多干啥?每一天都是自己的,把现在的日子过好,没准突然哪天,这乌云就被拨开了呢,是不是? 你就当搬了个家,现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国家要发展,政策总归是会趋向于明朗化的,不过是否需要时间的磨合而已。” 苏红直接就是一个白眼, “跟我在这讲热血激情呢? 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总感觉前路漫长,我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啊?” “当然能。” 时政就算了,让人听到,不是敏感话题,也是个把柄,简单也不多说,只是拍了拍她肩膀, “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也是过给自己的,是苦是甜,那也得看你放的是糖,还是忧愁。 现在你也是咱们知青院的老知青了,你瞅瞅,那新知青都看你呢?” 第558章 果然,初来乍到的文燕和林楠,对这样的场景还有些发懵,听到声音,就站在那儿,都没敢挪出去一步。 昨晚上俩人都不在知青院,也就错过了介绍的时机,苏红无声的叹口气,走近几步, “你们好,昨天忙叨着也没来得及跟你们打招呼,我叫苏红,是比你们早来几年的知青,这是简单,是咱们这边第一批的知青。 有什么事看见老知青,问谁都行,咱们这气氛很好,只要好好干活,不惹事,没有那种故意欺负人的。” 想了想,又强调了一句, “你们进村的时候应该也看到村口的戒严了,所以说,安全也是很有保障的。 我只能说,想好好过日子的,这里是个好地方。” 文燕还想说什么,林楠一把抓住她, “谢谢苏红姐,谢谢简知青,我们明白了。 我们既然来了,自然会静下心来,在农村挥洒汗水,为广袤农村的建设献出自己的青春和热血。” 苏红面色柔和下来, “你们这么想就对了。 在父母身边是孩子,既然下乡了,你们就已经是能独立生活的成年人了,现在想问题都这么全面了。” 文燕松了口气,偷偷的看了林楠一眼,捂着嘴不再说话。 她又差点说错话了。 苏红和简单也只当什么都没看出来,转而就关心起来, “村长是给了你们几天休息?咱们这种子刚冒芽,就算上工,也是除草薅草之类的,现在的杂草也都不大,刚出地皮,一般都是用手,你们这刚来,最好戴个手套,不然用不上一天,手就得起泡。” 两个女孩子的注意力顿时就被转移了,文燕惨叫一声, “楠姐,咱们好像没有买手套?” 林楠也愣了一下,转身就往屋里跑, “回去找找,不行明天就再去一趟公社。” 知青下工后,继陈景三个回城搅乱了这摊死水后,魏淑娟回城这个新闻,对他们来说比上次的炸弹还要响。 不同于上次的惊天雷,这次是一个闷雷,但却是让人心里发慌。 陈景走之前的肺腑之言,他们也都认真思考过,谁也不是傻子,就算当初下乡时靠的是一腔热血,或者谁谁谁的情义,谁画的大饼,但是这么长时间的劳作,已经让所有人看请了现实。 他们是盼着回城,但是盼的是远离这辛苦的劳作,盼的也是,回家。 但是愈发清晰的现实,已经不容他们自欺欺人了,大部分人,这会儿这心里都是悲凉的。 文燕和林楠看着一桌子人再次沉默不语,甚至还听见了属于好几个人隐忍的哭声,两个人互相看看,只能紧紧的把自己缩到被窝里,默不作声。 知青院的情况,刘卫民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关心。 回来后,他就兴冲冲的回了村部,把情况一说,这刘家屯农业合作社,就紧锣密鼓的忙叨起来。 刘卫民这会儿还在沾沾自喜,他知道自己这脑子木,这是头一次觉得自己够机灵的,能在第一时间就把事情想的这么周到。 这单独的大棚,和现在的‘有多少送多少’,这区别还是不小的,他们原本被固定的大棚思维,终于也放松了一点。 “行了卫民,你就别转了。 你说的对,现在咱们这样啊,这个季节呢,这青菜也没有啥,暂时还真的就得指着这点韭菜,所以这边一点儿不能放松。 然后,那谁,去年那个,小简,是不是就是扣个小棚子育苗来的? 那不就是小棚子吗? 大棚一时半会的完不成,那就先把小棚子支起来。 唉,其实这会儿育苗也有点晚了。 大棚那边,抓紧时间,春天用不上,那秋收之后,还不得早早的? 卫民啊,你说的那个,我们商量着,觉得行。 但是,你咋能保证别的村给送来的指定就都是好的,十里八乡的,不说知根知底,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忠厚可信的,到时候人家掺点烂菜叶子,你能保证就能发现吗? 你就能保证不会发生这种事吗? 这事你背书,你担保,所以出了任何问题,无论是对方,或者闹到领导那儿,那也是咱们刘家屯的问题,你信不信?” “二,二叔,不会吧?都是乡亲,他们至于......”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刘卫民突然就沉下脸, “二叔,大哥,二哥,爱国哥,我知道了。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他们送过来,咱们走的是收购,让各村自己检查后再送来,如果发现质量问题,一次警告,两次罚款,三次直接踢出去。 这个咱们也不管,让他们各村的人自己负责,就是,这夏天,各家各村种的菜都差不多,咋能区分开呢? 要不都说那好的是自己的,到时候谁能说得清。” 跟数字打交道最多的刘爱国,脑子就活动开了, “要不这样呢? 人家说的是要的多,咱们也保不齐他们村里会不会也直接去找林书记,或者干脆的找去人家工厂门口闹,到时候,不管咋的,都弄得一身腥。 二叔三叔,要不咱们就干脆的分开算了。 今天,咱们刘家屯送茄子,就摘茄子。 其他村也是,柳家屯今天收豆角,好,那就只收豆角,别的一概不收。 然后呢,咱们自己负责接收的人,也要每天记账。 咱就比如说啊,一号,茄子,是哪个村的,豆角是哪个村的,黄瓜是哪个村的,到时候一翻本子,诶,写的明明白白的,也不怕他不认帐。” “有这个必要吗?” 几个老头先拍桌子了, “对,就是这个理儿,那收东西可不得记账?还有签字,也是得有的。 人心啊,可不能猜去。 现在这是求着咱们,咱们帮着他们挣钱,当然是咋都行。 那时间长了,你能保证他们不眼红吗? 别等到时候再生出来啥心思来。” “不错不错,升米恩斗米仇,就是这个道理。” “而且,既然这什么合作社都成立了,那就按着这规程来,别整的跟农村的菜市场似的。 卫民,爱国,你们俩总出去,也琢磨琢磨,正经的合作社是啥样的,几个领导,几个工人,都是干啥的,负责啥工作,都有啥要求? 一个月是开支啊,还是记工分,总不能白干吧? 啥事都把话说在前头,别到时候真发现不对了,犯错啦,再去追究是谁的责任谁的问题。 还有这菜的价格,是根据啥定的? 跟城里供应点的一样,还是比那个低? 是个所有的菜都是一个价,还是各是各的? 到时候咋往城里运? 牛车就那么点,速度也有限,要是用拖拉机呢,能装的是多,但是快,那路不好,那肯定也得颠簸就是了。 到时候对这菜造成影响,这个损失怎么算。 这些零零碎碎的,也得提前想好了。” “对对对,” 说到这些,刘爱国也想起了自己的本职, “还有,既然收购,那就肯定会有本钱,这个和利润是按啥算的? 多长时间算一次,多长时间分一次,是每次直接分钱到手里? 还是记着,到年底一起算? 我先说明,之前是只有村里这点事,之后如果要动钱,那这钱就不能光从我手里过,或者说,钱和账本,不能都放在我手里。” 群策群力。 这么一说才发现,这事说起来容易,要真的做起来,其实还挺麻烦的。 屋里一群中老年互相看着,好像还真的是啊! 简单不知道他们这边忙的热火朝天,不过不用想也知道,刘卫民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不说别的,不说冬天的物以稀为贵。 就说那夏天,那满园子都是的青菜,还能拿出去换钱,谁不乐意? 一年到头,就秋天分粮的时候能分那么三瓜俩枣,不说干点啥,那都攥在手里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生怕老人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 平时连个鸡蛋都要攒着换东西的劳动人民,自然不会放过这不亚于天上掉馅饼的机会的。 知青院这边的低气压,好几天的时间都没有好转,下工回去吃饭,都没有一点笑模样,简单看的直皱眉头, “就这样上工,真不能把苞米苗薅错了吗?” 明珠牵着孩子,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应该不会,我估摸着,这会应该都在沉淀吧? 既接受不了现实,又不得不安慰自己接受现实,并劝着自己,一切都是为了生活,为了填饱肚子,所以不得不向生活低头。” 简单诧异, “珠珠姐,说的这么详细,心理活动都有,好像你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明珠潇洒的一摆手, “嗨,差不多。 只不过,我那时候,有你,有东方。 而且,我的目标明确,就是要留在这边,所以这个阶段就很短,几乎都没有,和他们这种带着点逆反,有些别扭,又不得不屈服的心理,恰好是相反的。” 简单仔细品了品,可不咋的,这话形容的,恰当。 “唉,也是没办法。 再说,人家回城是回家,是受欢迎的。 但是,我知道的,有好多人,既然能被家人送下乡来,其实,在坐上火车那一刻,就算是已经被家人放弃了,只不过,自己还接受不了而已。” “是啊! 当初下乡几乎也都是全家苦一个,幸福一家人,结果呢? 也不怪他们心寒,从年前到现在,有多少人没收到信,没收到包裹,甚至连只言片语的家书都没收到了?” 其实算起来,他们的年龄也都不大,普遍的二十一二岁,在简单眼里,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简单就忽然想起那个爱说爱笑,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李广,她记得,李广好像也不是受家里欢迎的孩子吧?也不知道这次回去,会不会有一条通向光明的路。 有陈景护着,应该不会太差。 程锐和程安不在家,家里的几只狗也好几天不见踪影,简单又恢复到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了。 慢悠悠的吃了午饭,在房檐下休息了一会儿,看着上工还有一会儿,干脆的起身打水,直接倒进通往后园子的水沟里,然后化作一条条细小的小水流朝着每一条垄沟而去。 上工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去看了下,也才浇了一半,不过,这种事本来也不是按时按点的,不耽误上工就行。 说到底,都是自家的园子,勤快点就多浇点,长好了,那也是自己借力。 尤其是,当刘卫民开会说了,人家有多少要多少的时候,那村民都半信半疑的不敢相信, “村长,真的假的啊?他们是农村人吗?城里人都有供应,还真能上咱们农村里抢食儿来?” 刘卫民目光如炬,直直的射向说话的人, “来大点声,再说一遍,让我也听听你们都有什么意见? 是我这个村长耽误你们的发展了,没事,不想做的回去吧,” "我不!" 这明显就是能换钱的活,她能回去吗?那不都便宜别人了? “我不回去,凭啥他们都能在这?” 刘卫民目光一凛, “就凭他们都信我不会害他们,就凭他们不会在这信口雌黄胡咧咧! 还抢食儿?怕抢食儿赶紧回家看着去! 但凡是有手有脚,认可挨累的,那就没有不好的。” 本来也不是没有人质疑,但是这出头鸟,都被刘卫民一顿损,谁还敢戳着话把子? 再说要细说,谁也不傻,村长说的明明白白,不用他们个人掏钱,就是那大棚需要的费用,在挣钱之前也不会摊在他们头上,他们能付出的,无非就是一把子力气了。 这么一想着,很多村民当时就低下了头,还想挣钱,还想东想西的犹豫,前怕狼后怕虎的,这不就是典型的又当又立吗? “咳!想要过年多吃肉的,想要吃饱饭的,跟我过来。 至于不相信的,我也不强求,咱们一贯的惯例,能者多劳,影响大家吃饱饭的,就把他扔出去。 但是到时候,见着别人得着好处,可千万别眼红,别到时候再说我刘卫民挤兑你们家,也别说乡亲们看不上你们这点小家子气。,” 第559章 刘卫民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虽然性子软了一些,但是一心为了大家伙的心思和初衷一直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一直也没有什么大的建树吧,那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就这个环境,这个条件,那几年自然灾害严重的时候,没有饿死人,全村都能全须全尾的挺过来,那就已经是不错不错的了。 就因为这点,村里人对他的信服都多了好几分呢。 合作社说的好听,其实现在连一个草台班子还都没有,全靠着这几个纯外行的臭皮匠,在这一点点的拼凑呢,绞尽脑汁的,还没等拼凑全乎,几个人都累的不行了 最先罢工的事几个年纪大的,然后就是刘卫民几个,反倒是平时就用脑的刘爱国坚持的久一些,还在那儿整理着刚才大家的劳动成果。 看着一屋子的愁眉苦脸,刘三爷先服软了, “不行不行,要说下地干活,咱们这老胳膊老腿的还能顶一顶,这也不是咱们干的活啊,还得去找年轻人,他们脑子活,有想法。” 刘卫民叹气,他还能听不出来三叔的意思,他也无奈啊, “三叔,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早早的就试探了,小简不干,嫌麻烦。” 几个人怔了一下,随即更是无奈,这还真是她能说出来的话,这是个下工直接回家,宁可上山,也不在村里闲逛的人,她真的是,来了好几年,除了知青,这村里她算得上熟人的,也就刘三爷一家,和刘卫民家。 到现在,恨不得还有一些村里人她都不认识呢。 “那咋办?除了她,还有谁? 卫民,你家建设呢?要不让他来,就当练手了,早点上手你也早点撒手。” 村里人读过书的少,刘建设算是一个,他们接老家伙和几个村干部都默认,刘建设就是下一任的村长继任者,这种事情也就不必避着他。 但其实,刘卫民对儿子那几分本事还是有数的,当即就摇头, “怕是不行,他这些年就是学,也都是跟着咱们,都没离开过村子,哪见过这种事情啊?” “也是。” “那这么算来,也就知青院那些知青能用了,卫民,你有把握吗?” 刘卫民把剩下的人挨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几个小伙子倒是不错,就是我看着,一个个的除了上工,就是上山,就咱们这零零碎碎的,他们都不像能对这感兴趣的啊?” “先去问问吧,咱们要的是一个能让咱们这个合作社正规起来,领着大伙走上正路,能带着大家伙赚钱,这么一个人,我就不信,这么大个村子,还找不出来一个了?” 刘爱国补充道, “这个人啊,要是知青,那性子太软了不行,到时候万一有的村民仗着身份仗着关系撒泼耍赖的,要能镇住场子,又能抹开面子,甚至,要是有人耍横动手,也要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不吃亏。” 刘卫民气笑了, “嘿?我是发现了,你这不还是瞄着小简的吗?还镇住场子? 要是真有人来捣乱,那,那谁也不能让啊! 不行,” 这点倒是提醒他了, “我得跟乡亲们说清楚,要是有人以次充好,想过来骗钱,发现一次,那以后都不收他家的。 哼! 抓一个两个杀鸡儆猴,我看还有谁敢瞎胡闹!” 该说不说,刘卫民心软归心软,这么多年的村长,也不是白干的,有自己的一套法子,该松的时候松,该不客气的时候也不客气,不说别的,村里人倒是挺吃这一套的。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苗还没出多大,其实杂草也不是很多,上工的时间也不像农忙的时候那么紧,像是简单这样的,就有些腻味了。 今天刚锄完草,隔两天绕回来,还是刚出地皮那么大点的,重复好几圈都是一样的活,没有什么成就感,她早就没有什么耐心了。 在她这,还真就不如秋收来的爽快。 于是,她干脆的请假了。 这大好的天气,上山放松放松不好吗? 巧了,林东方他们几个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知青们人多,又是下工后才出发,他们出发时,简单已经如鱼得水般在深山里玩了一大圈了。 村里不少老人和不上学的孩子也都在外围,打猪草,挖菜,这都是每天的基本操作。 有那勤快的主妇,会在育苗的小棚子里撒上一些白菜籽,这玩意儿皮实,出苗快,出苗率也高,用不上几天就可以间间(四声),当个蘸酱菜,做个汤,或者移栽出来都是不错的。 但是总体说来,这时候的主菜,那还是野菜。 婆婆丁,曲麻菜,柳蒿芽,荠荠菜,猴腿,蕨菜,小根蒜,大叶芹,水芹菜,广东菜,香椿芽,种类多,分布广,几乎在哪片都能找到不少。 在这点上,知青们就连村里的孩子都要不如了,至少那些野菜,简单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可能跟村民们靠着这野菜救命不同,简单没有这个压力,也就没有村民上心。 比起那些没有什么滋味的野菜,她最喜欢的是那种小根蒜,和葱的口味差不多,刺激味蕾,洗干净蘸酱就能下饭。 哦,还有一种,在农村也是几乎能当主食的,那就是榆钱,掺上一点点玉米面,也不用多,只要能团成团不散就行,上锅蒸,蒸熟了就是香气扑鼻的榆钱窝头。 跟其他的野菜相比,这个是最节省粮食的,在榆钱下来那短短的时间里,村里能见到的榆树,外围能见到的榆树,几乎每天都能迎来不少人,尤其以孩子为主,还是不薅秃誓不罢休的那种。 其实榆钱还有其他的做法,比如榆钱炒鸡蛋,榆钱鸡蛋饼,但是不管哪一种,不是要鸡蛋,就是要面粉,这都是农家金贵的东西,最合适的,也只有省粮的榆钱窝头了。 有些宽裕的人家做这个时,心疼老人孩子的,可能还会掺里点面粉,或者捏上一把白糖,口感自然是会好上不少的。 但是对于绝大部分的穷人家来说,这青黄不接的时候,榆钱窝头能接上溜,那就是好事了,农村孩子也没有那么多说道,有吃的,不饿肚子,就开心。 这些知青,条件好的,其实也就林东方两口子,和凌卫东几个,其他人,虽然各有不同,有人手里捏着点家底,有人是牙缝里攒下来一点,有人是挣一分花一分,但是算起来,也都是赤贫阶级。 这会儿一说上山,自然是找工具,那上山也不能真的就去玩,看见野菜,柴禾啥的,那也是都不能放过。 不光是村民们断粮,知青们也差不多,就是再会算计,那也架不住东西少,能坚持到这时候,那都是不错的了,刘卫民想的最坏的情况,出了正月就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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