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个两口子牵手都要被批斗的时候,不难想象,如果继续生活在那个村子里,她们会面临怎么样的难堪。 程朝最近一直跟着公安一起,也是亲眼见到的那种窘态,几个女知青面色苍白的站在一边,而另一边的村民们毫不顾忌的指指点点,唾弃鄙夷的眼神,就是他们几个局外人,都觉得坐立不安。 “原本以为那些村民都是不知情的,呵,查了才知道,老李头是个会收买人心的,平时的小恩小惠就足够让他们死心塌地了。 现在啊,人家都快拿公安和我们当仇人了,你都不知道,那些村民,一直盯着我们走出去老远,好像生怕我们把他们的东西带走。 可惜了,不知道是哪路大侠,打劫的那叫一个干净,倒是给我们省了不少力气,要是真的是劫富济贫,都用到老百姓身上,那可好了。” 闻言,简单也讥笑,甚至庆幸自己早一步把那些东西收走,不然,就村民这护短的劲头,他们去办案的,对上他们这地头蛇,似乎也讨不了好。 “那可不,在人家眼里,你们可不就是个碍眼的,让人家少得了多少好东西,你们这是拦着人发财呢。” “是啊,”程朝自嘲, “我们以为是去解救他们的,结果在人家眼里,我们是破坏了他们生活的坏人,估计从头到尾,只有那几个女知青能念着我们的好。 哦,也不算,有两个女知青和当地村民成了家,当时还故意误导我们,要把我们带去后山的陷阱,要不是我们反应快,还真的就中了计了。” “他们还想对你们下手?” 程朝顿了一下,摇头, “后来我们也去检查了一下那个陷阱,杀伤力倒没有多致命,不过很是麻烦,我们如果真的被引进去了,耽误时间是一定的。” 简单都气笑了, “就你们这圣...菩萨心,还想着救人于水火,人家却想着拉你们进去呢。” “是啊,回来之后,公社的林书记就说,这土匪窝子,根都是黑的。” 这话,他这个身份说,其实不大合适,但是这会儿不是没有外人吗,也就是吐槽两句,就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简单实在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 “哥,像这种情况下,要是真的收缴了东西,你们都是咋处理啊?” 程朝眼皮子一颤,东西?原来,是在这儿吗? 表面上没有什么惊讶的动作,像是没听出来简单的弦外之音一般, “要是我们部队的任务,那自然是能找到苦主的归还苦主,实在找不到的记录充公,找机会用于百姓身上。 但是这个不归我们管,是公安这边的人物,我们只是辅助。 不过之前林书记好像说的是,要往上报,可能要交到县里或者省里的财政吧,毕竟这个土匪窝,早就在上面挂名了,不像小来小去的,他们自己处理就处理了。 这种明知道家底丰厚的,上面也不愿意放过,现在哪儿都穷。 而且,这毕竟是政府部门,不像那些小兵,说抄家就抄家,说打砸就打砸,就算是有那心思,那明面上,也得找个好看的借口。 人家也是要脸面的嘛!” 军政分家,简单是明白。 但是那什么财政的,也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特殊时期,本来就是哪哪都混乱,她倒是也能理解,不过,她是更加庆幸她提早下手,没有把那些东西留给别人。 不管是被村里人瓜分,还是被上交,她都是不太愿意的。 既然是抢别人的,那就不要怕别人抢。 这么一想,心里倒是舒服点了,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哥,那要照你这么说,哪个把东西收走的人,还是做了件好事了?” 程朝心里一个激灵,到了嘴边的话,就斟酌了几分, “这个事呢,要看怎么看,不能简单的说好事还是坏事。 从办案的角度,我们自然是希望证据齐全,即便是犯人,即便我们是法律的执行者,我们也希望能够依据法律去审判每一个犯错的人。 同时呢,这些,不义之财,也应该去它该去的地方。” 简单静静的听着,程朝偷偷瞄了一眼,换了语气继续说, “但是,如果我不是一个案中人,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我可以说,我希望能够像你说的,既然是取之于民,那就用之于民。 其实,谁都不知道,现在这种不明朗的形势,如果真的收缴到东西,如果这些东西交上去,会有多少用到真正需要的人身上,尤其是,现在城镇的工人供应都不足,有了钱,首先考虑的自然是要紧着他们,至于农民,自然是要往后排的。” 简单点头,这也是她担心的,这种事情上辈子见的多了。 不说别的,就说一个慈善款,一层一层扒下来,到了最基层,嗬!能剩下个百分之一,那都是多的了。 她现在在农村,自然是为村里人考虑的多一点,希望他们的日子能够好过一点。 而且,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农村人的生活都是最苦的,尤其是对比城市户口尤其是家里有工人的那些人的趾高气扬,和刘卫民这个村长的羡慕后,简单更觉得,太苦了。 “哎!” 简单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然也不会收的那么干脆。不过东西都在空间吃灰,她也还是有些头疼的,她总不能大咧咧的把东西拿出去,咔咔咔的给人分了。 那她真的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神经病,准备被人抓走吧。 想低调,还想把东西拿出去,那自然得找一个合适的搭档,在简单看来,这个人,最合适的自然非程朝莫属了。 来了好几年,程朝算是最了解她的人了,已经多次摸到了马甲的边缘,却从不刨根问底,还能帮着打掩护,还不用她纠结用不用以身相许,简单就觉得,没有更合适的了。 至于以后,程朝也要成家生子什么的,她压根就没想,个人有个人的活法,程朝只是她哥,又不是她爹。 “爹,呸,不是,哥,欣欣有消息吗?简叔,最近会回来吗?” 程朝难得的懵了一瞬,啥意思,这话题是怎么跳到失联这么久的人身上的? “还不确定,简叔想带着欣欣过一阵平静的生活,最近也没有消息,你,” 他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神色也正经了不少, “你要干什么?” 简单这性子有时候实在是跳脱的厉害,程朝一时半会儿的居然也没有抓到蛛丝马迹,不过这警惕是提到了最高, “啥事我不能干,为啥要提简叔? 他要是突然回来,跟你整岔劈了咋办? 你要干啥,跟我说,我不行,还有小叔呢。 要是近的不行,那不是还有二叔呢吗? 要不明天把小锐和小安给你送回来,让他们给你们打下手?” 简单眨眨眼,她还没说要干啥呢,咋就这么急了? 第567章 不过,程朝这副严阵以待的表情,让她想说没事,都不好意思。 “不是,哥,我,你咋就知道我有事呢? 我就不能随便问问嘛?” 程朝大手毫不客气的揉着头发, “你就当,我对你太了解了吧,你随便问问的时候,绝对不是这个表情。 有事你就说,我不是说过吗,只要不是背叛国家背叛部队的事,都是能解决的。” 这确实是程朝常说的话,不得不说,程朝这个哥当的,是合格的。 简单倒是也没有什么滤镜,怕毁形象什么的,本来认亲的时候,她的形象在村里已经足够炸裂了,若是接受不了,程朝就不会走认亲那一步。 这点,简单压根就不担心。 再说,她在乎吗? 要说这个时代,找一个能让她比较信得过的人,不说百分百的交心,就说最合适的合作伙伴,那这个人也只能是程朝。 至于空间被发现什么的,只要她不说,程朝也只能是怀疑,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程朝这个根正苗红的军人,顶大天是往那些精灵鬼怪身上想一想,至于别的,估计想象力还没有那么丰富。 “哥,我有一些东西,你帮我想法子正规化呗,经你的手,留一些实用的给村民,剩下的你带回去,或者直接换一些你们需要的东西。” 果然,程朝的心思反而是稳了,之前在悬崖那儿得了那么多东西,又经他们的手把那些农具和拖拉机送给村里,这个套路他也算是熟了。 倒是没说要不要,打算先问清楚, “什么东西?” 简单眼睛闪烁着, “呃,也是一些生活物资,不过,有点杂。” 就是李家庄坟圈子旁边收的那些东西,简直是衣食住行都有了,可不是杂吗? 要是她自己,她宁可放在空间里面落灰,也不讨那麻烦。 程朝认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经他的手,也名正言顺。 说白了,程朝就是个工具人,程朝自己也清楚的很,听了这话,无奈的叹气, “那你总得让我看看东西吧?” 认识简单之后,他才算知道了,还真的有人做好事还不想扬名。 反倒是他们,好处得了,虚名也得了,简单这边一说有事,程进恨不得比他都积极。 简单一想,这倒是。 “那我带你去看看。” 这种时候,有些东西,俩人都心知肚明的,只是都不捅破罢了。 简单自己上山的路上,还是之前悬崖底下那批东西存放的那个山洞,到了洞口,简单快走几步,程朝自觉的慢下来,等简单在里面喊他,他才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走进去,不过很快,就也不算是装了。 简单说是杂,他还真没想到,是真的杂。 胡乱摆放的箱子,各种大大小小的背篓,筐,盒子,有点眼花缭乱,自行车,缝纫机算是整齐的,另一边还有一些码的还算整齐的粮食袋子。 这些东西,简单就是整个儿的搬进空间,又给搬了出来,回去后她连看都没看,就跟别说整理了。 那缝纫机上的灰都还是原样呢。 这时候程朝还能说什么,怎么运来的?东西哪来的? 还有必要问吗?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程朝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越来越强了,遇上这种事情都能这么镇定自若。 不过若是换了别人,怕是肯定会多想吧? “行,我知道了,我处理,你就当不知道,以后,有这种事情,或者,” 他顿了一下, “或者,有你不好处理的事情,也一定要告诉我,只能告诉我,千万不要随意相信别人,知道吗?” 操心的老大哥,生怕自己单纯的妹子被人骗了,丝毫没想想,自己妹子在别人心里都是什么样的形象,要说骗,还真就不容易。 毕竟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的住简单那能打爆野猪脑袋的小拳头。 就这个,就能吓退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了。 程朝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被妹子信任应该激动,但是面对这一山洞的东西,又很是无奈。 这是什么时候? 青黄不接的季节啊,她妹子弄出这么一大堆,还都是好东西,现在他已经不纠结这东西的来处了。 他不是那循规蹈矩的,在不违背原则底线的前提下,他是个很懂得变通的,尤其是跟简单相处的时间长了,他自己都觉得,身上的反骨是越来越重了。 简单既然敢让他知道,那就是对他的信任,这种做好事的机会和名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好处都给了他们,受益的也是兄弟们,那他做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把简单送回去,他匆匆忙忙的回去找人。 这么多年在这边,他又是一个出任务比较频繁的人,结识的人自然也是三教九流都有,就这公社和县城,就有不少。 不过,他现在并不是要找他们,而是要回去先找程进。 程进这个政委是最了解生活物资情况的,在程朝看来,简单要做的其实是借着洗白的借口,把东西拿出来资助他们,至于要借着他们的手,再给村里人一波帮助,这完全都是借口。 等回到程进的办公室,程朝几乎把自己都感动了。 这个案子毕竟没过去多长时间,未免有心人想到这上面来,程朝也没有大张旗鼓,带着自己人悄悄的把东西整理检查了一遍,把那些文物书籍,金银珠宝,生活用品等,能用的和用不上的,都分类存放。 那些用不上的,和有特殊记号的,程朝再弄出去单独处理,其余的东西,借着上山拉练的机会,都悄悄的拉了回去。 驻军有一定的自治权,尤其是这边属于边境驻军的编制,只要不是违背法律法规的东西,都是有着很大的自主,也算是因地制宜的灵活。 不过,也就是这边,其他地方的驻军也没有林正德的手段,将自己的军营管理的如同铁桶一般不说,到了自己手里的好东西也守的死死的,不然,早就被上面用各种理由要走了。 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程朝才放心的往回运。 “那些不好露面的,用不上的,我找人处理,你们看看这些东西,村里能用上的放一边,过段时间找理由送过去。 其他的,你们安排吧,能给兄弟们改善一下,也是好的。” 跟上次山洞的大手笔相比,这个数量是比不了的,但是也让程进和林正德 惊讶的不行,除了那些金银珠宝和土枪,其余的几乎都是生活物资,而且,很多就是他们也紧缺的厉害的。 程进有些嘚瑟的显摆,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这孩子,这大公无私的作风,跟咱们程家越来越像了,有点东西就想着帮兄弟们改善生活,” 林正德看不上他这嘚瑟的嘴脸,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点上,他们比不了。 主要是,他们一般人谁能像简单似的,家底厚是一方面,主要是,这个光景,能买到这些稀缺的物资,也得有本事。 反正林正德自认为自家家底也不薄,但是在这边这么多年,也算是扎根了,这门路也没有程朝广泛。 “对,这孩子,这胸襟,就这舍得的劲头,就比咱们都强。 虽然孩子肯定是有私心,冲着你们来的,但是受益的毕竟是兄弟们,待遇好了,能吃饱穿暖,身体好了,操练起来更有劲儿,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虽说是自家孩子,咱们也不能让孩子寒了心啊。” 这话就很客观了,程进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不过很快就收起笑,撇嘴, “自打认识单单开始,我们还没相认呢,咱们就吃了人家好几头野猪肉,这几年,这东西得的,哎,这么多大人都不如一个孩子。” 林正德也无奈, “那你看,村民碰着野猪,那是偶然,打了没事。 咱们不一样,这不是有规定吗? 再说,你看看咱们这营区,凡是老兵,都给送过去了,剩下的都是新兵蛋子,就这样的上山,你放心吗?” 这倒是,这边的驻军算是大本营,主要任务就是为边境那边输送培训过的戍边士兵,同时,也是边境那边的后勤保障。 像是前两年曾经跟简单一起打野猪的那一批新兵,已经磨炼成为老兵,早就已经被输送到边境去了,现在这边训练的,是又一批的新兵。 现在贫苦是社会的主要形态。 每一批新兵,都是面黄肌瘦皮包骨,也幸好现在部队里有蔬菜大棚,有养猪,吃肉吃菜都要比以前方便,再加上四处划拉,伙食标准比以前也好上不少,不然那些新兵几乎是风一吹就倒的身体,哪能很快就适应突然规律的训练? 程进和林正德乐呵呵的清点着东西,也念叨着,要怎们补偿这孩子。 简单那边,把东西一交,她就不管了。 正好今天下雨,雨休,不上工。 她家里也没有什么活,她心大的去明珠那儿逗孩子。 前两年她的西瓜种的好,今年林东方干脆的也种了几棵,现在这个季节已经结了婴儿拳头大的小果子,林回舟小朋友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没事就巴巴的蹲在西瓜秧前面盯着。 简单跟明珠就在附近薅草,一边说着村里或者知青院的八卦。 “林东方跟着牛车去公社了,说是,又分来一个知青,人都已经到公社的知青办了。” 简单愣了一下, “前几天不是来了一批吗?我记得好像村长说了的,没分给咱们村啊? 这么快就又来一批?” 明珠拎起旁边的水瓢,开始浇水,也轻轻摇头, “具体的不清楚,林东方正好去公社嘛,村长让他帮着刘三爷给接回来。 好像说是就一个,林东方回来说,村长已经去知青院,让苏红给安排房间了。” “啊,女的啊?” 简单顺嘴一问,也没多想,经过陈景他们几个回城,魏淑娟回城,知青们受的打击和刺激,一直有些低迷,就连话最密的唐翠,听说都不怎么爱说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结婚成熟了。 总之知青这个团体,最近的气氛是很低调,很安静,安静的苏红她们自己都不大习惯了。 简单她们几个搬出来住的,除了上工也不会碰面,更不会多想,也不会太关注。 只是简单没想到,意外的事还在后面呢。 牛车回来的时候,外面天正好,简单和明珠领着孩子也出去看热闹,一见面,简单就惊的瞪大了眼睛, “小蒋知青?” “你说什么?你认识?” 简单略一犹豫,还是没说详细,毕竟是别人的隐私,虽然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是女孩子的名声,她还是知道轻重的。 就含糊了一句, “前几天机缘巧合见过一面,” 李家庄那边的事情解决,那些知青的去留问题还真的不太好解决。 李家庄也是个不小的村子,人多嘴杂,这村子件走动,也难免会说起,这种似有似无带着颜色的八卦,是一些人最喜欢的,然后再经过自己的加工,传播出去,就是她们自以为的“没说啥,就随便说说话。”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三人成虎。 几乎都是一样的道理。 这八卦几乎是农村唯一的休闲方式了。 来了好几年,简单也明白这个道理,看向小蒋的目光就带上了一丝担忧。 “三爷,这是咋回事啊?咋还给她分下来了?” 要说知情人,刘卫民是肯定的,上面开会肯定要严肃说这个话题的。 然后明面上估计就简单和刘三爷算是知道一点了,闻言也低声叹气, “就听说啥,回城也没有亲人的,还有好几个知青,有要回城的,还有一个分到隔壁柳家屯了,这不,这个,就是那天咱俩看着那个,林书记说,咱们村没有那欺负人的,再说现在村民都忙着干活挣钱,忙起来就没时间瞎说八道了。 这不,就把她分这来了。” 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的,人一忙起来确实对别人的事就会减少关注点,这对小蒋来说,没准还能缓冲一下。 “哦,对了,” 小老头从车上拽过来一个不小的包袱, “正好在那个岔道口,看见小程同志了,他有事着急走,给你带的东西,就让我给你捎回来了。” “啊?” 第568章 程朝突然出任务,本来是想着要给简单弄些好东西,这会儿也来不及,只能把手上的东西和钱票收拾收拾,都给简单送了过来。 “你哥说了,他会尽快回来,让你不要进深山,注意安全,咳,要是累了,就少干点,” 最后这句刘三爷学着,都觉得太假了,小简啥时候因为干活累的不上工的? “哦,他还说,让你不用担心两个孩子,他已经安排好了。” 简单张了张嘴,到底也没说出什么,这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她还能说什么?她缺不缺的,这是当哥的心意。 说一句凡尔赛的话,甜蜜的负担啊! 休息,几个男知青都上山了,知青院有几个女知青在,苏红还住在门口的房间,不过这会儿在院子里,听见声音就推门迎了出来,扫了一圈,这人也就对上了,毕竟,也就这么一个生面孔的。 “刘三爷,您回来啦? 这就是今天新来的知青吗?” 刘三爷点头, “这是小蒋知青,这一批就她自己,卫民跟你们说了吧? 小蒋丫头,这几个,” 他指了指知青院门口的苏红,唐红英,文燕,林楠几个,然后又指着门外的简单和明珠, “还有这两个,都是你们一起的知青,有事你就问她们,” 作为知情人之一,看着这会儿收起了全身刺的小蒋,也是一个孩子,小老头心里也有些不忍,就不自觉的多嘱咐了几句, “现在这些知青,都是不错的,咱们村,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就,放心就是。” 苏红略带诧异的看了一眼,这小老头可不是多热心的人呢。 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小蒋知青蒋萍本就是惊弓之鸟,这话她也没有放松多少,整个人还是紧紧的绷着,连点头都生硬的很。 简单不是多热心的人,不过可能是看过她生死之间的那种决绝,现在看着她这种胆怯,心里也不是滋味。 想着,拉着回舟就往里走,顺势就把话接过来, “知道啦三爷,我们都在这你还不放心?” 一看她,小老头这心顿时就放下了,村里唯三的知情人,做事也不是个莽撞的,当即就笑了, “行行行,放心放心,我不说了,你们自己安排吧。 收拾完了记着领她去村部办手续啊。” 陈景几个和魏淑娟回城后,现在知青院住的男知青九个,女知青加上刚来的这位,也才七个人。 苏红还是住在院门口的房间,白小琴和唐红英住在之前谭雅君她们几个的房间,王红梅自己一个房间,方晓彤,陈秀英住在一个房间,空房间是有的。 要说简单和明珠,其实也用不上,苏红几个就把人接进去了,她们更像是来看热闹的。 蒋萍始终记着手续的事,把行李放到房间就出来了,院里的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洗衣服的,劈柴的,收拾菜园的,手里都有活。 简单和明珠对视一眼, “你们忙,我们正好要往村里去,我们领她过去吧。” 苏红甩甩手,笑嘻嘻的, “行,那就辛苦你们领去吧,看这天好像是要下雨,我赶紧把这几件衣服洗了。 正好今天都休息,待会儿回来一起过来呀?” 这几乎成了惯例,每次来新知青,都要在知青院聚上一顿,像是搬出去的知青,除了跟村民结婚的,几乎也都会参加。 现在知青院的气氛比以前要好上很多,简单她们也没什么意见,干脆的就答应了, “行,晚上我们就过来。”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天气闷热,没有风,天上乌云遮的严严实实,确实有种大雨欲来的势头。 简单两个牵着回舟在前面边走边荡秋千,蒋萍在旁边跟着,不时的说上两句,气氛倒也融洽。 快到村部时,老韩带着一群民兵蹭蹭的往这边跑,都是半大小伙子,呼哧呼哧的,动静还挺大。 看见她们,前面的两个小子眼睛一亮就冲过来了,简单敏感的察觉到身后两步远的蒋萍瞬间就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又绷了起来,甚至还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动两步,挡住了两个小伙子的视线。 “林子,你们这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干啥啊?” 林子是个笑起来带酒窝的,已经手快的把小回舟拎了起来,原地转起了圈圈。 这人跟林东方都是经常来往的,显然这游戏也没少玩,这话孩子就没怕,还咯咯的乐呢。 “简单姐,我们要上山,他们上山的打着野猪了,我们去接去,明珠姐,林哥领人先上去了。” “啊,行,你们注意安全。” 一群大小伙子扑腾扑腾的跑远了,明珠吐槽, “我说呢,牛车都回来了,他还没看着人影,这是真忙啊。” 人走远了,蒋萍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刘海似乎都贴到了脑门上。 简单淡淡的看了一眼,心里犯嘀咕,这情况,似乎不大好啊? 明珠一心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将知青,这就是村部了,门口那位就是村长,你快去吧,一会儿你原路回去就行,还记得路吗?” 看她点头,两个人才领着孩子从村部门口过去,朝前面的小院走去。 谭雅君和刘二红相处的挺融洽,反正谭雅君串门的时候都少了,她们到的时候,两个人都在菜园里忙乎呢。 “你们咋过来了?简单今天没上山啊?” 简单喜欢上山的形象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家里找不着人,那九成是上山了,剩下那一成几率,才是其他的,比如串门了,去公社了,或者去军区了。 就是串门,也几乎就三个地方,明珠家,谭雅君这,或者刘三爷家。 听说又来了新知青,谭雅君和刘二红见怪不怪了, “行,一会儿我们就过去,你们要不就在这坐一会得了,待会咱们一起过去?” 明珠赶紧摆手, “别的了,我院里还晾着一下子的衣服呢,这天看着也没准儿,说下就下,我还是先回去收拾起来吧。” “行,” 谭雅君也没客套, “舟舟要不要玩一会儿,一会儿姨姨送你回去?” 这小孩聪明的很,一般的话也都听得懂,不过除了林东方和明珠,其他人最喜欢的也就是简单,别人家那是都不带干的。 一听这话,抬腿就往外跑, “不,回家!” 谭雅君在后面逗的哈哈笑,刘二红无语,回回都这样,那小孩还经这么逗? “这就是被你吓跑的。” 天阴的越来越明显,显然这雨已经在路上了,两个人也没有心情晃悠了,往回走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明珠晾着衣服,简单倒是没有,不过前几天跟村民换的蘑菇都在大笸箩晾着呢,窗户也都开着,要是有点风,再往屋里潲雨,那可热闹了。 在苏红那儿去了包袱,小跑回家,几乎是刚把东西收进屋,这雨点子就噼里啪啦的下来了,简单站在窗边,都能听见一群人喊号子的声音,一听就是野猪抬回来了。 她披着雨衣出门,果然是,男知青,几个村民,加上民兵,人不少,呼呼哈哈的喊着号子,这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是落汤鸡了。 不过这势头可是一点都不差的,号子喊的响,手上也不差,胳膊的筋都鼓起来了。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但是一个个的都咧着嘴,眉眼间都写满了欢快。 “下大雨你这干啥去?” 凌卫东抬着野猪腿,看见她,不由得有点惊讶,他还不知道又来知青的事,还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有啥着急的活吗?” 简单把门一锁,把雨衣帽子往下拽了拽,然后伸手挡住脑门的雨水, “没有,我没事,那边来了个新知青,” 这就明白了,凌卫东点头,看着雨势越来越大了,简单这步伐明显是就着他们呢,赶紧开口催促, “你快走吧,我们慢,一会浇透了。” 简单朝着他们点点头, “行,我先去,让她们先烧上水。” 雨来的急,这路上还没有泥泞,跑起来也方便。 先去知青院传了信,又把带过去的三个窝瓜递过去。 蔬菜大棚的事情在村里已经不是秘密,现在谁都知道驻军营区有蔬菜大棚,她这窝瓜拿出来也不算突兀。 知青院的菜园里没种这个,不过简单的杖子边还是种了不少,只不过还没有这么大而已,怎么说都说得过去。 苏红几个接过来也是一脸的惊喜,这东西,在秋天冬天,是道菜,但是现在这是什么季节? 虽说青菜下来了一些,但是粮食可都没有,就那点搀着苞米瓠子的苞米面,就算是和着野菜,他们又舍不得放油,那也一样是填不饱肚子。 但是这个能啊,这个时候这窝瓜可是能当主食的好东西。 简单也清楚的很,这东西,就是去年她园子里的,现在空间里还存着不少呢。 比起拿一个罐头,或者添个什么菜的,她觉得这个更实用。 何况,今天打了野猪,这油水肯定是不缺的。 “他们打野猪的也回来了,这大雨,我估计村长可能会把肉分给各家,让自己做,那咱们今天的主菜都有了。” 苏红咧嘴笑, “要是有酸菜就好了,咱们自己也能做杀猪菜。” 也就是说说,这边农村腌酸菜是秋天,也就能维持一个冬天,毕竟是发酵的,天一热,就变质了。 简单空间里倒是有,但是这明显不合理,她也没接话。 几个女知青都挤在这大厨房里,几个人里,王红梅算是资历最长的, “没事,有肉,咋做都好吃。 没有酸菜,咱们院子里不是有白菜吗?我那还有几个跟村民换的早土豆,” 苏红一拍手, “你要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那还有去年晒的土豆干茄子干,还有春天采的蘑菇呢。” 唐红英也说到, “那就你拿干菜,我拿蘑菇吧。” 白小琴想了想, “我那儿还有萝卜干和雪里蕻,能放到一起炖吗?” 其他几个女生也都回屋去翻,多多少少的,都是自己的心意。 简单看在眼里,跟明珠嘀咕, “现在这气氛,跟之前更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是吧?现在这几个人,嗯,咋说呢? 也不是都是安分的,但是这不是,从他们走了之后就一直压抑,受打击了,一直也没翻起什么浪花来,估计也没有啥心情。 不过,这么长时间,也快缓过来了,看着吧,早晚还有热闹的时候。 哎,这个蒋,蒋萍,你认识啊?没听你说过啊?” 简单叹气,之前大庭广众的,她也没多说,不过想也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村里在李家庄有亲戚的,也不在少数,也不知道能安静多长时间。 这种事情,也只有女生才能更好的代入和共情,反正明珠听了是气够呛, “不是,真有这样的人?” 她家里出变故后,林东方家里一直照顾着,来到这边后,也几乎没有吃什么苦受什么委屈,现在不特意说,她几乎都不会想起她还是一个外来的知青。 而且,明家是属于那种完全是文的路子,看明父就知道,手无缚鸡之力,使笔杆子的。 明珠自小接受的教育,大都也都是在框在规矩里的,说白了,单纯。 出事时,明母的决绝和背叛,是她见过的最险恶的社会,和人心。 “这些人,没事真的以为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们是吗?还当时解放前呢,啊,强取豪夺,到手就是自己的? 我天啊,我都不敢想。 我是知道农村会是有重男轻女,会瞧不起女生,这些我都知道,像是那种打骂儿媳妇,不喜欢孙女的,我也都有想到,毕竟老人观念传统嘛,不能接受儿媳妇和自己平起平坐,这个其实我都能想通。 但是我真是不敢想,还有人不把人当人,尤其是,还是个村干部。” 简单读过历史,知道还有比这更惨烈的事件,不过对这些读了十几年书下乡才是社会的人来说,这种事情,从来就不在他们有限的学识中。 炸裂的不光是三观,还有他们的信仰,和追求。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虽说有被迫,有无奈,有不情愿,但是这名义上,下乡也是响应国家政策的光荣行为,现在却是连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证,他们也不得不怀疑迷茫,他们做的这一切,目的是什么?出路在哪里? 第569章 简单是知道大概的历史轨迹,跟他们原著民相比,她这也算是站在上帝的视角了,她也不能违心的说,这种事情只是这一处的偶然现象。 其实在解放又发展的几十年后,有些偏远的地方,也没比这好上多少。 这夏天的雨,要么是小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要么就是像这种,大雨来得急,收的也快。 不一会儿,外面的大雨势头渐渐小了,几个男知青一身水的回来,身上也很明显的一道道暗红色,不过脸上都是喜气, “村长组织村民杀猪呢,今天能给咱们分上不少,一会儿你们去领回来,咱们今天晚上就吃肉。” 这估计是男知青最有底气的一次吃肉了,这次是他们全员参与,虽然也有村民,但是每头野猪也都有他们出的一份力,像林东方,凌卫东他们还好,像是李兵,陈和平,李三山他们几个武力值一般的就不一样了。 连大牛二牛都跟在后面咧着嘴笑,很显然是也很有成就感的。 很快,村里的大喇叭也响了起来, “歪?歪? 乡亲们,哈哈,上山的人打着野猪啦,天不好,今天就不一起做了,都来村部,现在杀猪,分肉,回去吃肉吧!” 滋啦滋啦的喊了两遍,才依依不舍的关上喇叭。 同时,村里人再次沸腾了,顾不上满地的泥水,拎着大盆,互相招呼着朝着村部而去,生怕去晚了少分一斤肉。 知青院也是一样,甚至还更甚,毕竟男知青们参与了,让女知青们也有种奇异的自豪感。 蒋萍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李,也没出声,冷眼旁观着知青们的相处,有意思羡慕,但是心里的警惕也依然没有放下。 知道了原委,明珠对这个新来的知青也多了几分关注。 蒋萍也察觉到不明的目光,不过没察觉出有恶意,就只低头防备着,也就没看见明珠眼里怜惜。 最近因为有知青帮忙做成了卖蔬菜的事,现在又打了野猪,村里人对知青的好感是一直在往上涨,看见他们都能够随口就夸上几句了。 这些,在蒋萍看来,都是在李家庄是从来就没有见过的新奇,等看见苏红她们拎回来的野猪肉,更是瞪大了眼睛, “知青也给分这么多吗?” 王红梅看着手里的肉, “这次男知青们出力了,所以分的多,我手里这小块才是咱们几个的,咱们是借他们的光了,” 王红梅就是爱说,这段时间也憋的不轻,今天心情好,又好不容易抓着一个人能耐心的听她说话,这话不自觉的也多了起来,就这个野猪的话题,往前翻,不一会儿,都已经说到两年前的野猪肉了。 这说到野猪,这话题几乎就离不开简单。 等她们拎着肉回来,简单就发觉这新来的知青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大对,看着旁边说的一脸兴奋的王红梅,再看跟在后面笑的无奈给她使眼色的的苏红,大概,也看出来了。 等苏红走近了,她就小声问道, “这不会是说我呢吧?” 苏红捂着嘴,忍不住的乐, “可不吗?开始说野猪,说了没两句,就跳到你身上了,这都说一道了,你看看那劲头,眉飞色舞的,平时咋没看出来她对你这么崇拜呢,也没听过她这么夸你啊?” 简单也有些没眼看,从蒋萍看自己的眼神,就能猜出来王红梅大概都说了什么, “我也没想到她还能这么夸我。 就是,你猜等她说完,我在这个新知青心里是啥印象?” 闻言,苏红和唐红英白小琴都忍不住笑出声,旁边的文燕林楠几个也都抿着嘴笑,这还还真是,要是靠嘴说,简单的事迹都是一刀杀死一只野猪,一拳打死打死一只野猪之类的,任谁一听,都应该是膀大腰圆孔武有力的形象,也难怪蒋萍会是那种眼神,这形容的,和简单的较小软萌,那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唉!” 看简单皱着小脸叹气,几个人忍不住的又是一阵笑。 端着洗好的菜进屋,王红梅还有些发愣, “你们这是笑啥呢?” “没事,” 唐红英怕她们说出什么,赶紧把话接过去, “刚说等着你的菜下锅呢,你就进来了。” 其他几个人也怕自己笑出声,纷纷找借口出了厨房, “我去抱柴禾,” “我去,薅根葱,” “那我,我去帮你打水,” 哗啦啦的,一厨房的人,都跑了,简单落在最后,也没找着什么借口,就势一蹲, “我烧火吧。” 王红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儿。 这次聚会算是气氛比较轻松了,尤其是男知青,之前明里暗里的也没少被村民瞧不起,这会儿说话都硬气了。 天越来越热,每天的上工,下工,收拾菜园,也都成了规律。 随着一茬茬青菜陆续成熟,农业合作社的工作也渐渐开展起来,本村的,外村的,人来人往,就是一天只来两三个村子,这村口也开始热闹起来。 村里人的脸色也越来越好,能挣钱了,手里也慢慢的能拿到钱了,虽然不能马上吃饱饭,但是这些东西,可都是自家菜园里随处可见的东西,这玩意儿能换钱,搁谁谁不乐呵呵的? 一年到头起早贪黑的忙着,到年底才能分几个钱? 这菜菜卖了几天,隔两天分一次钱,虽然一次没多少,都已经比鸡屁股底下抠出来那点强多了,这就是村民想看到的希望,日子有盼头了,说话做事,谁脸上都带着笑。 简单跟着去了两次,村民们熟悉了路子,她就撒手不管了。 最近她操心的不是这这个事,而是隔壁牛棚的程嘉,情况不大妙。 从来的时候,程嘉身体就不大好,后来听程进说,是因为被后来的那位注射了不明药物,本来是定时给他注射类似解药的东西,身体也还算能保持平衡。 程嘉意外苏醒后,以他这么多年的觉悟,对这一切自然是万分抵抗的,然后又很快想方设法将对方绳之以法,他这药就自然搁置了下来。 本来这些年迷失心智,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是犯了大错,所以才会申请下放改造,身体这个异常他也谁都没有说。 来到这边后,有简单在明,程朝程进在暗中也不时的送东西过来,他吃穿上几乎都没有发愁过。 平时干活,简单又几乎看不到,即使是有些什么状况,只要他和明父不说,简单也确实是发现不了。 之前还没注意,但是最近几次晚上过去,简单都能发现不大对劲,最明显的,程嘉这呼吸比之前就要紊乱不少,说话走路也有些发颤,有几次走出去挺远还能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和明父和老木的劝慰,这都是之前没有的情况。 私下里又去找了明父,才知道,程嘉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整个人虚弱的速度,就是他们完全不懂医的人,都能看出来不对, 程朝出任务没有回来,林东方回来后脸色也不好, “情况不好,你有什么打算?” 虽说是半路认亲,程嘉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几年的经历,给孩子们带来的不会是光荣,也看出来儿子的别扭,所以这几年的存在感也很低。 其实,他也是个很冤的人,在他自己看来,这几年的污点,让他前半辈子的奋斗都化作了笑话,他自然是不希望影响孩子,所以即便谁都知道是同姓,但是除了简单他们几个当事人,林东方一家,村里除了村长,除了牛棚里的几个人,几乎没有人会把程嘉,和驻军那边简单的亲戚放到一起。 对这个简单自认为最亲的哥哥的父亲,要说有多亲,那是不大可能,也没有机会相处,但是她的关心其实也是不少的,有程朝的别扭在这,让她更多的还是悄悄的送东西,其实连说话唠嗑都没有几次,可能还没有林东方的多。 原地转着圈圈,简单也是满脸的严肃,想了想一击掌, “我去请假开介绍信,明天一早我就去军区,咱们也不懂医,也不敢随便给吃药,还是得让他们找个大夫过来看看才放心。” 林东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简单顿了一下, “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老木,是个老中医,前几天他就看了,情况不好,说是,之前的药物,药性霸道,已经将他身体蚕食的差不多,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奇迹,这会儿已经是,油尽灯枯......” 简单想到情况不好,但是真没敢想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不,不会吧?要是有药呢?需要什么药,我去想办法? 中医,中医,那不然,人参呢?人参有用没?” 简单简直不敢想,程朝对这个父亲其实还是期望很高的,得知程嘉还活着的时候,嘴上不说,也能看得出来他心里的雀跃。 她对程嘉不舍是有的,但是还真就没有那么深厚,但是,要是程嘉真的出了什么事,程朝那儿,这打击? 林东方何尝没想到这点, “知道你和朝哥感情好,我特意问了老木,情况确实不大好。 他,早就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了,一直不让说。 前天你盯着看,老木就看出来了,回头就跟我说了,说,要是有条件,就给吃点好的吧,” 吃点好的吧?能吃啥就吃点啥吧。 这种话,都是医生说给那种绝症病人家属的。 简单这心,瞬间就沉到了底。 随即而来的就是浓浓的自责, “也怪我,每次都是急匆匆的,但凡是多呆一会儿,说不定早就看出来了。” 林东方跟明珠对视一眼,摇摇头, “他这不是一朝一夕的问题,这么多年,尤其是被药物控制蚕食着,身子骨早就撑不住了,其实,说不准,他早就不想熬了.......” 林东方和明珠和程家都是旧相识,年幼时也都是见过程嘉的,虽然印象不深,但是从家人口中也听到不少, “我们小时候,他一直就是个传说,说出来,人人都竖大拇指,拿来教育自家孩子的那种,铁血铮铮的铁汉。 一直到我下乡那会儿,还有家长会偶尔提起他呢,都是教育孩子的,说的都是,你但凡有人家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本事,你也不至于文不成武不就的,不下乡你是想上天吗? 这种话,隔三差五的就能听到。 你说,这种从天到地的落差,他这么骄傲的人,能接受吗? 我觉得在他心里,这十几年的遭遇,对他来说,是污点,是他前半辈子的否定。 朝哥心里别扭,其实,他也差不多,他跟我岳父说过,要是可能,他宁可不让朝哥知道,他还活着,还是以这种方式活着,还不如就当个合格的死人。 起码,在朝哥心里,他父亲,还是个顶天立地的军人,还是他的骄傲。” 简单缓缓坐下来,这些,她也不是没想过, “那他为什么不想想,他已经缺席了那么多年,这么多年朝哥已经过的这么难了,有了这种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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