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里是雪叟那句话:“我要让元氏皇族灰飞烟灭!” 长公主元和是战云枭的娘。 往后,她和她又要如何相处? 处境如此艰难,加上大雨瓢泼暴风又起,沈玉单薄的身子在夜雨中摇摇欲坠,寒热往来痛苦难忍。 沈洛伸手摸她的头,惊得失了声,“额头这么烫,你还来凑什么热闹啊!” 说着,赶忙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子喂给她吃。 沈玉吃了药,抬头看向他。 夜色里,沈洛的眼中满是担忧,眼眶通红。 “二哥。” 她开口,嗓音沙哑,忍了哭腔道,“二哥,我命硬,会好起来的。雪叟进去了,暝阳王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你呀!” 沈洛看着她的样子,再多的怨言也说不出口,怕她当场昏迷过去,便把肩膀借给她,“你靠着二哥一会儿……话又说回来,那老翁你从哪里找来的?” “在燕南山采药认识的。” 沈玉没多说,但说的也是真的,“他医术很好的,只是一般不出手。” “别说了,你休息一会儿。” 沈洛心生不忍,伸手环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安稳一些。 沈玉窝在他怀里,眼泪禁不住湿了眼眶。 背后的人脊梁还是挺直的,还能为她遮风挡雨,不像是前世那样,被她这个白眼狼害得那么惨……嗓子里突然一阵发痒。 她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 怎么都停不下来。 沈洛伸手拍她的后背,却无济于事,一时间眉头紧皱,“这下好了,困在此处你想休息吃药都没得法子。” “二哥,我没事。” 沈玉安慰他,却也实实在在感觉到自己快撑不住了,胸闷一阵比一阵严重。 这时,白七从院内走出来,把一把伞丢了过来,没好气道:“要不是看在王爷的面子,就让你死了算了。” 沈玉苦笑,正要伸手接伞说声谢谢,结果刚一张嘴,喉头就传来一股腥甜,猛地一口血喷了出去! 眼前一片血色,沈玉脑袋晕得越发厉害,再看白七,已经成了一团黑青色的影子,脸都找不到在哪儿。 沈洛大惊失色,赶忙道,“白七,你应该知道王爷多在乎玉儿吧?你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死?” 白七一噎,想要怼几句。 但看沈玉的样子,再一想自家王爷对她心怀执念,只好沉着脸转身进屋,去找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沈三小姐突然吐血,看起来要撑不住了,要不还是叫进屋来,让太医给她看看吧?” 白七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长公主不喜欢王爷,连带着也不喜欢他这个侍卫,一言不合惩罚是常有的事情,若不是他和王爷一起长大,想着王爷最在乎沈三小姐,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来触这个霉头的。 长公主正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狠沉道:“她就应该去死!枭儿的命不是她能赔得起的!” “要不是她,枭儿堂堂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战场上让西秦铁骑闻风丧胆的战神,又怎会走到这一步!” “这一切,都是她那个妖女害的!” 长公主的怒火无处发泄,狠狠的攥着身上的毯子,咬牙切齿,“若不是她,枭儿也不至于如此怨恨我这个做娘的!” 枭儿出生的时候,她的确是不喜欢枭儿的。 但是到底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看着他一点点的长大,偶尔她也会生出一丝丝母爱来,当别人夸赞他有勇有谋,战无不胜时,她也会露出骄傲的表情。 现如今她自己也已经分不清自己和这个儿子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牵绊了。 只觉得恨极了沈玉。 白七不知道怎么说服她。 这个时候,玉竹匆匆走了进来,面露喜色道,“长公主殿下,王爷醒了!” “枭儿醒了?”长公主胸腔里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冲散,她急忙下地穿鞋。 玉竹看着她,面色变得有些为难,小声道,“只是,王爷一睁眼,问的就是沈三小姐……” 第十章 0010 “轰隆——咔嚓!” 一道惊雷,突然劈断了旁边的大树,树干砸下来,将沈玉从昏沉中惊醒,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沙哑道,“二哥,几时了?” 双腿已经跪到麻木,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 沈洛沉沉道,“快寅时了。” 沈玉扭转酸痛肿 胀的脖子,看向辞风院内,心头沉甸甸的。 前世,众太医会诊,最后依旧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二哥没办法,才以命担保,用了虎狼之药唤醒了战云枭,但战云枭醒来时,也已经是第九天了。 二哥因此名声大噪,成了太医院最有才华最年轻的名医,但同时也遭到了各方排挤,最后被她牵连,反倒加速了他坠落的速度, 想到这里,沈玉满怀愧疚。 只不过,雪叟的医术应该远在二哥之上,就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醒来?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他醒来? 一旁,沈缙皱眉看着自己的小女儿。 她这个样子,又像是在乎极了战云枭,可她之前不是天天嚷着要退婚,甚至还把屋里的东西都打砸了么? 现在又…… 想问她是否回心转意,又觉得时机不对。 这时,白七匆匆走了出来,目光落在沈玉脸上,变得异常复杂,道:“王爷说要见你。” 他的心里闷得难受。 眼前这个女人年纪不大却心肠歹毒,又对自家王爷讨厌到了骨子里,偏偏王爷自己却放不下,昏睡七天好不容易睁眼捡回一条命,第一句话不是找沈家算账,居然是想见她? 她有什么好? 沈玉明白白七这个眼神。 除了战云枭对她一腔执念之外,其余人都觉得她给战云枭提鞋都是不配的,她自己也搞不懂战云枭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现在他醒了! 沈玉眼眶一热,眼泪不由涌了出来,身体里仿佛又被注入了些许力量,忙问,“他怎么样?雪叟怎么说的?” 说着,挣扎着就要起身。 眼前突然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终究她的身体,也要被熬垮了。 眩晕当中,她努力咬了咬舌头,等稳住身子,才看到沈洛扶着她眉心紧皱,“既然他醒了,你就回去休息吧。” 说着,看向白七。 白七眉心微微一皱,看了眼辞风院,“怕是长公主不允。” “我没事,我想见他。” 沈玉截断了两人,内心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迫切,想看到他!看到他还没瞎的样子,看到他还活着的样子! 沈洛和白七两人都有些错愕。 沈缙叹了口气,道,“既如此,便先进屋去吧,看情况再说。” 沈玉强撑着进了辞风院,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膛里冲出来一样,一脚深一脚浅迫不及待。 白七翻白眼,没好气道:“沈三姑娘又何必惺惺作态,还是慢点走吧,万一伤到了自己,王爷还得怪我照顾不周。” 沈玉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好心,只是以之前她对他们主仆两人的态度,白七很难好好说话。 很快到了屋檐下。 门开着。 里面烛光昏黄。 长公主就那样四平八稳坐在正前方的八仙椅上,手上捏着一串佛珠,眼睛里隐藏的杀意却沉沉浮浮,一双瞳孔紧盯着她。 要是之前她是暴怒的,那现在的她就是暴风雨之前压抑的宁静,下一次来临只会更加凶猛可怕。 沈玉知道她恨她。 恨不得她死。 因为她对战云枭的嫌弃、侮辱和算计。 也因为战云枭总是维护她,为了她总是驳长公主的面子,让长公主下不来台,觉得儿子被她蛊惑抢走了,和她这个当娘的越来越不亲。 前世,长公主也是三番四次想要对她下手。 什么一丈红、五十大板、当场拔剑、掌掴一百这样的命令都下过,但每次都被战云枭阻止。而她自己,则因为长公主的蛮横越发讨厌王府,当战云枭帮忙的时候,更觉得他是惺惺作态,和他娘一个唱 红脸一个唱白脸,恶心得很。 现在,才隐约明白过来。 这对母子原本就不和,长公主连战云枭都不待见,又怎么会待见战云枭喜欢的她呢? 不过长公主的态度不重要,毕竟往后她是和战云枭一起生活。 只要战云枭对自己好,就够了。 沈玉回神,朝着长公主行礼,“请问长公主,臣女可以进来了吗?” 长公主闻言,猛地双拳紧握,脸颊气得颤抖。 玉竹见状,赶忙道,“进来吧,王爷正等你呢。” 如果不是战云枭太在乎沈玉,长公主恨不得杀了她,还进来? 沈玉知道长公主的心情,她出言问询不过是出于礼数,也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要是没行礼,长公主又会找到机会,将她羞辱惩罚一番。 沈玉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跨进战云枭的寝室。 屋里一群太医正在叽叽喳喳,低低讨论着他的伤情,表情颇为复杂。 这些人沈玉都是认识的。 也能看得懂他们眼中隐忍的复杂情绪。 太医院也是一个小江湖,里面的势力鱼龙混杂,看起来都是为皇族办差,但实际上里面有皇上的人、后妃的人、各家皇子的人,还有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 自然,有人希望暝阳王醒来,也有人不希望。 那不希望的,看到他醒来当然不高兴,只是不敢直接表达,就藏在内心最阴暗的地方。希望他醒来的,脸上有看到他醒来的高兴,也要被一个叫花子抢了风头的不满,人间百态,今晚都在这间屋子里。 前世的沈玉看不透这朝中尔虞我诈,只想嫁给三皇子为妃,他说什么她就相信什么,就做什么。 如今一眼看过去,却是心知肚明。 她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粗略扫过,急匆匆看向床。 雪叟正坐在边上施针,表情严肃却也从容,有种波澜不惊的感觉。 暝阳王脸色白得像是纸一样,身体平躺着,脸却朝着门口,在看到她之后,眼睛里涌现出极度复杂的神情,把沈玉的脚步一下定在了原地。 第十一章 0011 这个眼神,沈玉前世见过很多次。 但却从不曾仔细打量过他。 此时看着他,才发现他即使是躺着,身材也比同龄人高大矫健很多,只是露在外面的半截双腿上缠着纱布,上面渗出一大片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那两箭,一支射在他的后膝盖,一支射在大腿,现如今都被雪叟拔了出来,丢在旁边的桌子上,带着血和肉。 可他却浑然未决,只是盯着她看。 就仿佛,那两支带着倒钩的箭头,不是从他身体里生生挖出来的。 沈玉眼尾的余光扫过那带血的箭头,眼珠颤了颤,强提勇气迎上他的眼神。 大齐人杰地灵,瀛洲城的美男子数不胜数,斯文俊雅的有,温煦和美的有,威猛健硕的有,禁 欲矜持也不少。 可与他相比,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他是那种浓墨重彩的俊美,脸庞的轮廓就像是拿刀雕出来的,五官是一种极其张扬、又极其冷硬精美。但凡他出场,旁人都只能成为陪衬。 尤其是那一双眼,更是深邃无比,宛如星野。 时隔一世,沈玉再看到这双眼睛,不由泪如雨下。 “王爷,你……找我?” 她缓缓上前,整个人在颤抖。 心疼、愧疚、夹杂着悔不当初,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前世的事情一股脑涌上来,她想道歉、想说自己已经不爱三皇子了,想说会好好珍惜他,到最后却一句都没说出口。 床上的男人从她进门就看着她,看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才扫了眼前头,道:“你们都出去,本王和她有话说。” 他的嗓音沙哑、低沉。 明明没什么表情,但给人一种不可忤逆的压迫感,就连长公主都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起身离开了房间。 沈缙和一众御医,也都退了出去。 “你也暂时出去。” 战云枭看向雪叟。 雪叟的目光缓缓从银针上转移到他脸上,像是失了神一样。打量他许久,这才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沈玉和他。 风被合上的门卷进来,吹得蜡烛摇晃了一下。 沈玉看着他,莫名的,心脏紧绷了起来,有些紧张,“你……想跟我说什么?” 许是心头沉了太多愧疚,她说话的语气变得很软。 床上的人微微错愕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丝丝疑惑,随后眉心微微皱起,似在思索自己是否看错了人。 之前的沈玉,对他厌烦至极,哪次见面不是恶言伤人,大呼小叫,比对待街上的叫花子还不如? 很长一段时间,他心里都在想,她大抵是想要他死,才会开心吧? 刚刚叫她进来,不过就是内心执念作祟,想要见她一面,确定她是否真的还活着。再就是想问问…… 看了她好一会儿,他才沙哑道,“你过来。” 沈玉走上前去,蹲在他的床边,和他面对面,想要伸手去抚摸那眉眼,手抬起来却又生生忍住,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她压着眼泪,但嗓音却止不住地颤抖。 他眼底的诧异更深了。 她难道不该说,“你怎么还没死”吗? 但那双杏仁眼当中,担忧却是真真切切,还夹杂着一股浓烈的愧疚,真是叫他大开了眼界,仿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醒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男人微微凝眉,最后看着她问道:“沈玉,那日 你约我去燕南山,想跟我说什么?” 沈玉看向他,见他的眼底幽深似海,许多情绪百转千回沉沉浮浮,她便明白,他什么都知道,只是等在这里,想看看她怎么说。 前世,她把他当傻子,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现在却觉得自己当时真是愚蠢得过分,他不满二十就能位极人臣,又怎么会连她那点儿小伎俩都看不懂? 可笑她居然以为自己把他玩得团团转,觉得他真的如柳姨娘和宋婉晴说得那样,是个只会打仗的粗野之人,一心一意直奔那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又儒雅风流的三皇子。 前世,眼瞎的人不是他。 是她。 是她害人害己,最后还连累他失去了双腿、武功、双眼、最后被人踩着脑袋活生生打死! 想到前世自己伤害他那些事情,沈玉不知不觉握住了他放在枕边的手,哽咽道,“那日,我想告诉你说,等这个夏天过去,秋高气爽没那么多雨水了,我就嫁给你,再也不去外面野了。” 也算是赴你那一场,八月十五团聚的约。 眼泪湿了一脸。 她紧紧攥着他的手,是失而复得之后,再也舍不得松开的紧张。 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手上,又从手上移到脸上,脑海里把她那一番话滚了一遍又一遍,眼圈泛起了一丝丝红,却又很快隐忍不见。 很长一段时间,屋里谁也没再说话。 沈玉看着他,他看着沈玉紧握着他的那双手,仿佛失了神。 沈玉回神,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无地自容。 战云枭十二岁入军营,十四岁出征,十六岁班师回朝封王,第一时间连皇上都没去见家都没回,就风尘仆仆冲到侯府来看她,迎接他的却是她的冷言相向。 那年她八岁。 小小年纪,却已经被柳姨娘教唆得不成样子不知轻重,不仅没有好好和他说话,反而朝着他吐了一口唾沫,让他滚远一点,说自己就算是嫁给一头猪,也不会嫁给一个军旅出身,只会打仗的粗鄙之人。 那天正是八月十五。 傍晚的夕阳照在他身上,他身披战甲雄姿英发,星月兼程赶了几百里路,只想在中秋之前和她团圆。 那满腔热血,就这样被浇了一盆冷水下去。 直到此时,她都还记得他当时那个眼神。 错愕,不解,受伤,仔仔细细打量她,一再确认,仿佛认错了人。 “我不想看到你,你听明白了没有啊?听明白了就滚!” 见他不走,她不耐烦的大喊。 之后,便关上大门跑回了自己的院子,柳姨娘在她耳边帮腔,说,“你父亲怎么会给你订下那样的婚约啊,他就跟个傻子一样,你让他滚他都一动不动的!还是三皇子好,温润如玉,从来不这样莽莽撞撞往侯府跑!” 说的次数多了,她便越发觉得三皇子好,越发厌恶战云枭。 后来,他又找过她很多次。 她的态度一次比一次恶劣,到最后口出恶言,让他去死。 就连这次他重伤,都是她和三皇子联合算计的。 现在,她跟他说要嫁给他,别说是他,就是傻子都不会相信。 沈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转移话题,“雪叟的医术很好,你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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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炮灰有点东西[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