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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 毕竟他们读了一辈子的程朱,现在却要他们反对程朱,这是一件何其残酷的事情! 小院里面,气氛凝重,再不见以往的欢声笑语。 研究院的名宿大家尽皆神情肃然正襟危坐,各自怀揣着各自的心思。 陈济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他看向解缙与陈公甫,笑道:“公豹,公甫,你们先去收拾行装,整理仪容,老夫有话跟仲熙(邹缉)他们说。” 听到这话,解公豹与陈公甫对视了一眼,老老实实地起身离去。 他们知道陈老爷子这是故意支开自己二人,倒也没有多想。 木已成舟,这贼船都上了这么久了,难不成还能让你们下去? 待他们二人走后,陈老爷子看向王景三人,大有深意地笑问道:“你们还在犹豫不决?” 陈济是研究院的老大哥,一向德高望重受人敬佩,王景三人在他面前也没有遮掩,直接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见此情形,陈老爷子叹了口气。 “倒是真难为你们了,读了一辈子的程朱,用了一辈子的程朱,现在却要你们站起来反对程朱,这放到谁的身上都不好受!” “而且汉王的想法,应该是弘扬陆学,陆学与程朱可是死对头,倘若汉王爷日后真做成功了,陆学成功取代了程朱的地位,那只怕程朱也会落得个如今陆学的这般下场,被打压至险些灭绝!” 王景三人当即点了点头,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这才是他们真正担心的地方! 汉王准备大肆弘扬陆学,取代程朱甚至灭绝程朱! 那他们三人,可就会是程朱的罪人,名教的罪人,会被后世唾弃的罪人! 陈济见状微微一笑,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们三人可还记得,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并将之立为名分,定为名目,号为名节,制为功名,名教由此而来?” “是以后世入仕儒生,自称名教子弟,以显示对先贤的敬重。” 王景三人再次点头,这是名教子弟的由来,没有什么好说的。 然而陈济接下来的这句话,却是令他们面色大变。 “但是你们忘了一点,汉武帝尊的儒术,并非是程朱!他定的名教,也不是程朱!” 此话一出,三人面色一变,面面相觑。 曾棨(音同起)眼睛一亮,瞬间脱口而出:“公羊!” “不错,正是公羊!” “汉武帝是何等雄才大略的帝王?他多次派卫青、霍去病出兵匈奴,打得其远遁千里,又征服闽越、东瓯、南越、卫氏朝鲜,经营西南夷……定鼎了华夏王朝万世疆土之基业!” 陈济大笑道,“这样一位铁血帝王,怎么可能被董仲舒三言两语说服,独尊宣扬仁义道德的儒教?” “他尊的是什么?公羊那大复仇理论!” “他尊的是什么?公羊那‘尊王攘夷大一统’的民族观!” “他尊的是什么?公羊那武力征服解决问题的铁血尚武手段!” “你们不觉得,咱们这位汉王爷,野心比汉武帝更大吗?” “打倭国,征南洋,伐北元……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横扫八荒,帝王之气堪比秦皇汉武!” 闻听此言,王景三人皆是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陈老爷子的话外之音。 程朱禁锢思想宣扬仁义,所以汉王不喜,不惜弘扬新学将其拉下神坛! 但是公羊不同,公羊要的是坚决复仇,要的是铁血尚武,要的是尊王攘夷大一统…… 公羊,与汉王,乃是绝配! 而且这公羊,同样是赫赫有名的儒家学派,其历史还远在程朱之前! 陈济起身,叹了口气。 “拾起公羊吧,用它改造程朱,用它对抗陆学,给程朱留下一线生机!” 王景三人听到这话,终于下定了决心,起身向陈济郑重一礼。 “多谢先生提点,吾等明白了。” 解缙与陈公甫也走了出来,一切隐忧尽除。 恰在此时,聂兴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件件崭新官服。 “几位大人,宫里送来了官服,还请速速更衣,上朝相助王爷!” 众人见状大笑出声,上前接过官服换上,意气风发地走出了诏狱研究院。 陈济看着五人的背影,满眼都是憧憬之色。 “要是老夫晚生五十载,定助汉王吊打程朱,横扫八荒!” “然生不逢时,为之奈何?” 第263章 霸气!不学无术汉王爷舌战群儒! 乾清宫,偏殿。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因为吏部尚书蹇义一句话,一众文官瞬间反应了过来。 汉王朱高煦,竟然想要弘扬陆氏心学! 他怎么敢的?! 那陆氏心学不过是披着袈裟的野狐禅,如何能与程朱这儒家正宗血脉相提并论?! 陆氏心学! 金忠与蹇义对视了一眼,尽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心学鼻祖陆象山遵崇个人本心,圣人与愚夫愚妇皆有此心,心同此理,对权威并不十分迷信。 毕竟陆九渊继承孟子之学,认为“人皆可以为尧舜”,皇帝并非生杀予夺的天子主宰,所以不如朱熹尊崇皇权。 只是这样一来,就注定陆氏心学不被朝廷认可,甚至会遭受到严厉的打压! 反对程朱的朱熹,曾亲口批判过“科举累人不浅”,但他却又说“废他不得”,建议对科举考试加以修正,从而为国家选拔人才。 陆九渊平生热爱讲学,并不热衷科举,只有过数年官宦生涯,曾尖锐地批判科举只是利欲之途,对发扬孔孟之道并无益处。 科举考试乃是朝廷笼络读书人的重要手段,朱学对科举持修正态度,陆学却持明确的反对态度,皇帝自然更愿意扶持朱学,打压陆学。 陆九渊在世的时侯,通过各种渠道与朱熹反复论辩,朱、陆两家大体上势均力敌。 然而正因为单纯的学术争论逐渐上升到了道学、心学两家学派之间的对立,两家门徒也由此相互攻讦。 朱、陆二人生前尚可以凭借自身威望镇压文人相轻的陋习,但死后各自学生为维护老师,由此朱子学开始打压陆氏心学,加上朝廷的抵制,陆学逐渐式微。 当金忠听到蹇义说出那句话时,整个人明显都愣了一下。 陆氏心学,竟然还有传承,还没有灭绝! 而且汉王朱高煦堂而皇之地将其请入朝堂,这是准备大力弘扬陆学,以期取代程朱吗? 不少文官面色凝重,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机感。 狗贼汉王爷,这不只是想对他们的功名下手,这是想要彻底刨了他们的根啊! 学政大权落入陆学陈公甫之手,甚至包括天下官学以及科举大考! 那陈公甫后面会做什么,傻子都想得到! 一念至此,不少官员顿时就坐不住了,不停地看向金忠蹇义夏元吉等人。 毕竟发生了这等惊天动地的事情,这些朝堂公卿再不出手,那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名教被打压、程朱被拉下神坛了! 感受着那一道道目光,蹇义看向了金忠,金忠看向了夏元吉。 三人面面相觑后,果断选择了出手! 为了朝堂稳固,程朱不可轻动! 只见夏元吉率先开口,朗声道:“汉王殿下,中央六部传承至今,早已深入人心,乃是不可变更的祖宗礼制,您突然宣布增加一部,总管天下学政,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滑稽?”朱高煦笑了,“夏元吉,你这样说的话,本王可来了兴趣了。” “丞相制度是不是传承千年,几乎与中央六部同时间出现,我爷爷为了江山社稷一举将之废除了,你现在跳出来说这违背了祖宗制度,是何居心啊?” “夏元吉,本王现在怀疑你不尊高皇帝,你给本王解释清楚!” 夏元吉:“???” 一众文官:“???” 你大爷! 你不要脸啊你! 那丞相制度能跟中央六部一样吗? 金忠出列,及时援声道:“汉王殿下,当年高皇帝废除丞相制度,是因为时任丞相胡惟庸擅权专政祸乱朝纲,已经严重危害到了大明江山社稷,高皇帝这才怒而将其废掉……” “金忠,你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吗?难不成现在的情形,与高皇帝废除丞相制度的时候,不是一样的?” 朱高煦面不改色,淡淡驳斥道:“原礼部尚书吕震,仗着皇帝陛下宠信,进献谗言陷害忠良,依靠手中权柄党同伐异,他女婿张鹤不过是个三甲进士,几年时间便做到了礼部郎中的位置,这不是擅权乱政?” “而且这吕震为了一己私利,纠集礼部众多官员低价收购宝钞再拿到钱庄等额兑换,以此谋取暴利,置朝廷百姓于不顾,这不是危害我大明江山社稷?” “你告诉本王,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此话一出,金忠蒙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这尼玛啊! 好像还真没什么区别! 胡惟庸以丞相之尊,擅权专政,祸国殃民! 吕震以礼部尚书之身,党同伐异,陷害忠良,培植党羽…… 好像这两个混账这么比较起来,还真是没有什么区别…… 金忠败退,无话可说。 夏元吉皱眉,沉默不语。 蹇义深吸了一口气,转换了一下思路。 “汉王殿下,臣是吏部尚书,执掌官员铨选升迁,敢问汉王殿下,这陈公甫有何功绩,骤然间被征辟为正三品的朝堂大员,不但难以服众,还会开了一个恶劣的先河!” “倘若日后皆以此为先例,任人唯亲培植党羽,那汉王殿下是否担得起这个责任?” 蹇义很聪明,没有继续纠缠学部,而是将矛头对准了陆学传人陈公甫。 毕竟这陈公甫才是核心,只要阻止他堂而皇之地进入朝堂,即便汉王想要弘扬陆学,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废了陈公甫,比废了这劳什子学部更加有用! “蹇义,陈公甫之功绩,在于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如此德行高洁的大儒学者,难道还不能入朝为官?” “再者说来,倘若日后真有人敢拿本王说事,你可以告诉他,他配吗?” 蹇义:“!!!” 一众文官:“!!!” 匹夫! 粗鄙! 真是一个混账!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跟这位汉王爷对线,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人家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没事儿再怼你两句,蹇义如何招架得住? 无奈之下,蹇义选择了闭嘴。 跟这种滚刀肉生气,犯不上…… 一时之间,文官侧目,武官大喜。 朱勇等人此刻都快笑开了花,一张嫩脸憋得通红。 这位以往不学无术的汉王爷,今儿个当朝舌战群儒,骂得他们不敢还嘴,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汉王殿下,牛逼! 朱高煦环顾群臣,朗声道:“谁还有话说?” 解决了夏元吉这三巨头,应该没人敢跳出来了吧…… 然而下一刻,国子监祭酒胡俨施施然地出列,他接下来的动作,令朱高煦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这位淡泊名利的老学者,步履蹒跚地走到大殿中央,慢慢脱下了官帽与官服,弯腰将其叠好放在了脚前。 祭酒大人,这是要致仕吗? 那可是会被革除功名啊?! 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朱高煦眉头紧锁,感觉到了些许麻烦。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胡俨身着白衣起身,向朱高煦躬身一礼,随后竟猛然冲上前去,一头撞在了那楠木望柱之上! 刹那间,白衣染血! 文人风骨,今日再现! 第264章 汉王威势,有些郁闷的解公豹! “胡公?!” “太医!快宣太医!” “若思(胡俨字)啊?你何苦如此啊?!” 惊变骤生! 朝堂大乱! 夏元吉等人急忙上前,查看胡俨的伤势。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位平日里不发一言的国子监祭酒,面对汉王朱高煦的咄咄逼人之举,竟然选择了以死明志!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就此退缩,而是选择了最令文人钦佩的做法——仗义死节! 朱高煦面色大变,冷眼看着头破血流的胡俨,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老家伙,真是让人又敬又恨! 他胡俨是程朱大儒,国子监祭酒,大明最高学府的山长,程朱文人名教子弟的精神领袖! 自己这个汉王爷即将弘扬新学,并且已经成功夺取了学政大权,满朝文官不敢反抗抵制,选择了退缩伏首。 但是这个胡俨,毅然决然地选择走上绝路,舍命撞柱,以死明志! 他要是真的死了,那天下文人都会被激起怒火,选择奋起抵抗,将还未推广的新学新政扼杀在摇篮里面! 站在胡俨的立场来看,他没有选择同杨溥一样明哲保身,也没有选择如解公豹那般顺应大势,而是为了程朱以死明志,算是少见的那类风骨文人。 这个胡俨,不愧程朱大儒之名! 朱高煦叹了口气,命聂兴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然而聂兴还未上前,便遭到了一众文官的谩骂。 “滚开!该死的鹰犬!” “汉王殿下意欲何为?难道真要将这满朝文官杀光诛尽才肯善罢甘休?” “皇上,监国无道,祸乱朝纲啊皇上!” 一名接一名的文官跳了出来,指着朱高煦破口大骂,甚至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望着北平方向哭嚎不止。 刹那间,整个大殿哀声一片。 借着胡俨那股舍身取义的大无畏精神,一众文官终于不再退缩隐忍,而是选择了奋起反抗,上演了百官伏阙哭嚎的戏码。 朱高煦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要是任由继续这样闹下去,那还怎么继续推行新政? 想着,汉王爷亲自上场。 一文官还在哔哔赖赖,直接被他一脚踹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嗷嗷叫唤。 这暴力的一幕,吓得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朱勇等武官赶紧上前,义无反顾地跟在了汉王爷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一众文官。 “让开!你们真想看着胡俨死不成?” 眼瞅着汉王爷发怒,一众文官立马老实了,下意识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朱高煦上前瞟了一眼,只见胡俨满脸是血,额头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不过看这出血量还不算多,只是模样有些吓人,应该还有得救,不至于真个撞柱而亡。 “聂兴,马上送去太医院,全力救治!” 聂大头应声领命,招呼上几名锦衣卫,让他们背着胡俨小跑着冲向了太医院。 待人送走后,朱高煦这才冷眼看向一众文官,以及那名还躺在地上叫唤的蠢货。 “那是何人?” “回禀王爷,他是……” “不重要,辱骂本王,不尊皇上,打入诏狱!” 话音一落,朱高煦又看向了方才跪地高呼“监国无道”的那批人。 “还有这些混账,叉出去,下狱!” 此话一出,一众文官心头剧震,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汉王爷的冷冽目光。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方才胡俨以死激起的那么点勇气,瞬间全都荡然无存。 聂兴桀桀怪笑着上前,丝毫不理会那官员的哭嚎求饶,直接揪着他的头发,采取了最暴力野蛮的措施,将他硬生生地拖出了大殿。 紧接着一批锦衣卫冲入大殿,将那些高喊“监国无道”的官员悉数叉了出去,整个大殿顿时为之一寂。 这一幕落到百官眼中,吓得他们再次一颤。 闹剧结束,继续上朝。 朱高煦背着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整个大殿内只听得见他的脚步声。 汉王爷每走一步都如同踏在了官员心头上,令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上回本王革除功名,你们不乐意,觉得这是动了你们的根本利益!” “这回本王建立学部,你们还是不乐意,觉得这是在刨你们程朱的为官根基!” “那本王倒是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科举成了尔等程朱文人的专属了?又是什么时候,这大明官场只准出现尔等名教子弟?” “夏元吉?金忠?蹇义?杨溥?说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巨头默然,没有吭声。 杨溥面无表情,似乎不管发生什么,都与他没有关系。 朱高煦见状冷笑了一声,随即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呵,不回答?还是不敢回答?” “那本王再换句话问吧,这大明朝的江山社稷,究竟是我老朱家的,还是尔等程朱文人、名教子弟的?” 此话一出,所有文官面色大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哪里想过,这位汉王爷如此决绝,直接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搬到台面上来讲! 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当年洪武年间,文人为了与高皇帝争权,被杀了一批又一批,杀到整个朝堂为之一空! 当今天子,同样是与高皇帝一样的马上天子,他的铁血狠辣并不输于高皇帝! 金忠跪在地上,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汉王爷,程朱理学自前宋开始成为官方钦定的显学,到了我大明洪武开国,太祖高皇帝钦定其为官方之学,被定为一尊,汉王殿下如此行事,岂不是违背了高皇帝之祖……” “别跟本王提祖制!”朱高煦怒了,“祖制是什么?不过是你们这些程朱文人用来争权夺利、贪腐受贿的借口罢了。” “你们真崇尚推崇祖制的话,那也行,自即日起恢复贪腐六十两剥皮实草之刑,恢复洪武年间一应严峻刑法,将高皇帝的《大诰》重新刊印发行天下……” 听到这话,满朝文武傻眼了,老金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尼玛啊! 洪武间的严峻刑法,还有那离谱《大诰》,简直就是要人老命! 洪武朝的官儿,狗都不做! 恰在此时,解缙五人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之下,施施然地走进了大殿。 只不过解公豹注意到了那些凶恶的眼神,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一个个都盯着本大人做什么? 咋滴才过去几年,不认识我解公豹了? “呸,汉王鹰犬!” “呸,乱政国贼!” “呸,无耻小人!” 解公豹:“???” 你大爷! 什么意思啊? 本官得罪你们了不成? 老子在诏狱进修了这么久,这才刚出来啊我? 第265章 事情难办?那就别办了! 五人身着崭新官袍,施施然地走进大殿。 在解缙解公豹的带领下,五人径直走向了文官队列。 新任学部尚书大人,终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眼瞅着夏元吉等巨头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等人,解公豹老老实实地来到工部尚书宋礼身后,对工部侍郎赵毅怒喷道:“没点眼力见儿吗?后边去!” 赵毅气得险些破口大骂,怒视着解缙这狗东西,沉默半晌后终究还是向后退了几步。 毕竟按照品秩而言,解缙这混账是学部尚书,正二品的朝堂大员。 他这个工部侍郎,是正三品,官位还真没人家大。 想着,铁骨铮铮赵侍郎选择暂时隐忍,懒得跟这厮计较。 然而解公豹却是不依不饶,继续怒道:“再退后点,没见着五个人吗?” 赵毅:“???” 你大爷! 这么嚣张的吗? 你个混账东西有点狂妄啊! 赵毅气得满脸铁青,恨不得拂袖离去。 然而当他注意到汉王爷那冷冽眼神时,顿时心头剧震,老老实实地示意身后之人后退。 没办法,解缙小人得志,狗仗人势,狐假虎威,不当人子…… 五人这才顺利地踏入了文官行列,武官今儿一直在默默吃瓜,朝堂随即恢复了常态。 朱高煦见到解公豹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个蠢货,还真是吸引火力与仇恨的最佳人选啊! “好了,继续之前的议题,还有人提祖制吗?” 一众文官:“???” 祖制? 你大爷的祖制! 人家说的祖制跟你说的一样吗? 合着在你这位汉王爷眼中,祖制就是剥皮实草与太祖《大诰》呗? 傻子才他娘的继续跟你提祖制! 一时之间,百官默然,没人乐意搭理这狗贼汉王爷。 “没人提,那就这样算了。” “学部主管学政科举事宜,春闱大考在即,一应事宜交由学部主持,礼部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此话一出,百官又是一阵心惊胆寒。 胡俨撞柱在前,地上的鲜血依旧鲜血淋漓,这位汉王殿下便迫不及待地让学部执掌科举!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想着,蹇义再次出列,公然提出了反对意见。 “汉王爷,春闱乃是朝廷的抡才大典,马上便要举行,容不得半分懈怠马虎!” “解缙等人居于诏狱良久,许久没有参与朝政,那陈公甫更是毫无治理政务的经验,贸然之下让他们插手,万一春闱大考出了纰漏该由谁负责?” “再者说来,学部如今初创,一应人员都未曾配齐,只有一位尚书一位侍郎,如何全权处理科举事宜?” 听见这话,文官们立马来了精神,开始议论纷纷,嘲笑意味十分浓郁。 你学部有什么? 一个尚书,一个侍郎,连架子都没有搭建起来,现在还想执掌科举?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春闱是什么? 那是会试! 那是各省的举人,在京师贡院参考,角逐出下一批进士的抡才大典! 这朝堂百官接连被你汉王爷罢免流放了一批又一批,正等着补充新鲜血液,确保六部百司正常运行。 你丫现在倒好,脑袋一拍新设一个学部,还要将科举事务全部交由这劳什子学部掌管! 那你倒是负起这个责任啊,解缙陈公甫他们配吗? 金忠老成持重,施施然地出列再奏:“汉王殿下,天下举子寒窗苦读三载,历经多道举试,这才得以进入会试,百尺竿头就差一步!” “倘若汉王殿下在此刻对科举改制,亦或是更换一应事宜,那天下举子该何去何从?他们这些年的努力苦读岂不是全都付诸东流?” “老臣只怕消息一旦传出,天下举子会心生怨念,沸反盈天,朝廷威信尽失……” “臣附议!” “老臣附议!科举不得轻动!” “蹇大人与夏大人这话,乃是老成持重之言!” 眼瞅着金忠与蹇义在前面冲锋,一众文官也立马跟上,躲在后面摇旗呐喊。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学部在汉王爷的暴力压制下,是阻止不了其建立了。 但是科举可不一样,绝对不能落入陈公甫手中! 程朱之所以成为显学,便是因为牢牢掌控了科举这条选官途径! 大明朝科举考试的题目范围,乃是朱文公集注的四书五经,这就绝对保证了天下学子想要入仕,只能学程朱读程朱,不能有其他的思想与见解! 可是现在汉王让这陆学传人陈公甫进入朝堂,还成了学部侍郎,甚至还准备将科举划拨给学部管辖! 真要是这样,那陈公甫指不定会在科举题目范围里,加上一些私货,逐渐让原本大好的大明举制变了味道,从而动摇程朱稳坐神坛的根基! 这是名教子弟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科举,不能轻动,更不能落入解缙陈公甫之手! 朱高煦摸着下巴看着众人,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 “哦,你们说事情难办啊?那他娘的就别办了!” “传令下去,张贴皇榜,因礼部尚书吕震及一应礼部官员,擅权专政祸乱朝纲,本王有理由怀疑他们勾结举子收受贿赂,故而暂停今年的春闱大考!” “等锦衣卫什么时候查清楚,吕震等贼子没有玷污神圣的科举,朝廷什么时候举行会试,诸位觉得这样可好?” 一众文官:“!!!” 麻了! 彻底麻了! 你大爷的,根本不讲理啊你! 难办那就不办了? 我们是这个意思吗我们?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断人举子的科举,还用吕震这个蠢货顶缸! 这狗贼汉王爷,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但是,金忠蹇义等人又不得不服软,毕竟春闱大考太过重要,而且事关上千名举子的前途,岂能这么儿戏地说中断就中断? 想着,蹇义叹了口气,再次奏道:“汉王殿下,倘若让礼部配合学部,会试主考官不变,那这事儿也不难办……” 听到这话,朱高煦笑了。 这是提条件了啊,不能更改会试主考官。 大明朝会试主考官两人称总裁,以进士出身的大学士、尚书以下副都御史以上的官员。 关键在于,会试试题由总裁拟出多条,最后由皇帝定夺。 蹇义他们的要求不难,不要更改会试主考官,让他们出题,仅此而已。 只要题目属于四书五经的范围,那他们就能接受,这也保证了选拔出来的举子都是铁杆程朱子弟。 “蹇义,原定会试主考官是谁?” “翰林学士沈粲与杨溥。” 沈粲,大明朝的书法大家,被誉为明代王羲之,一手行草端得是个潇洒飘逸。 杨溥,嗯还搁这儿低着脑袋,不发一言呢! “沈粲乃是名宿大家,至于杨溥,内阁事务繁多,他就算了,换为礼部侍郎曾棨(音同起)。” 杨溥默然,面无表情。 文官沉默,勉强接受。 这曾棨再怎么说,也比陈公甫好上一些。 至少他曾棨以前,还是科举状元,铁杆程朱子弟。 第266章 天下哗然!杭州才子于廷益! 散朝。 武官勋臣大笑着离去。 文官朝臣如丧考妣,陆陆续续三三两两地走出殿门。 今儿个朱勇等武官可算是开了眼,见证了一出好戏。 汉王殿下仅凭一己之力,舌战群儒,创设学部,压得满朝文官抬不起头来。 平日里气焰嚣张,动不动张口闭口仁义道德的程朱文人,眼睁睁地看着学政大权被抢走,还不敢吭声。 成国公朱勇与魏国公徐钦一边笑着,一边看向了解缙等人。 “几位大人,恭喜呀,总算苦尽甘来了。” 解缙见朱勇等人主动示好,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同喜同喜,都是汉王殿下的恩德啊!” “解大人这话说得很是在理,今儿个恰逢几位大人高升,要不去本公府上,庆贺一番如何?” 朱勇笑呵呵地开口,毫不掩饰自己的示好之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几位礼部学部的新晋官员,乃是汉王朱高煦的心腹。 汉王推行新政弘扬新学在即,这几人都将会是他的肱骨臂膀,即将成为炙手可热的朝堂巨头! 原本武官勋臣便与汉王殿下交好,此刻向解缙几人示好,也就是在向汉王爷表态。 武官勋臣,始终鼎力支持汉王爷! 解缙有些意动,陈公甫却是拉了拉他的衣袖。 “诸位,学部初创,我等还有事情要忙,还望诸位多多见谅。” “公甫先生说的也是,那便改日吧。” 陈公甫一向谨慎小心,唯恐错失了这个弘扬陆学的天赐良机。 只是他没有想到,缙公豹这混账不但飘了,而且那是飘得很严重。 学部刚刚从礼部手中抢到了学政科举之权,已经成了程朱官员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解公豹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同武官勋臣谈笑风生,甚至还准备去人府上赴宴! 大哥啊! 你是真不怕死啊! 你巴不得那些程朱文官整死你啊! 众人有说有笑地向外走去,看得一众程朱文官咬牙切齿。 金忠眼瞅着解缙几人弹冠相庆的可恨模样,心中也难免生出了怒气。 继续这样闹下去,只怕朝堂会变得乌烟瘴气啊! “宜之(蹇义字),维喆(夏元吉字),汉王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现在该如何是好?” 蹇义听到这话,同样叹了口气。 皇上北伐,太子不出,面对无奈混账的监国汉王爷,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能怎么办? 讲道理吧,他跟你舌战群儒,动不动就拿剥皮实草与太祖《大诰》说事儿,骂得满朝文臣毫无脾气。 不讲道理吧,他这一拳一脚打过来,那兵部郎中李瑞差点被他活生生当朝踹死! 讲道理又讲不过,打又打不过,他们能怎么办? 夏元吉闻言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幽幽开口道:“我等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汉王新学与程朱之间尽力斡旋,维持朝堂稳固,等待皇帝陛下回京。” “太子殿下今日没有现身,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想来或许是因为杨荣吕震这两个蠢货做的事情,加上乡野间士绅兼并田地成风,太子爷对程朱也心生不满了。” 听到老夏头这话,金忠与蹇义都是一怔,随即摇头苦笑了起来。 “程朱登临神坛,一家独大垄断科举,以致于大明官场成了一潭死水,毫无生机与活力,这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情。” “汉王推出新学,想要将程朱拉下马来,这虽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至少可以给名教子弟一个警告,让他们不至于像以往那般猖獗跋扈,恣意妄为!” 夏元吉笑着摇了摇头,抬脚向前走去。 “寻沈粲沈民望去,此次春闱大考,务必让他出题,确保大考正常进行。” 三人打定了主意,当即直奔翰林院。 与此同时,王景邹缉曾棨三人,已经来到了礼部官署。 草草会见了礼部一众官吏,王景便让他们各司其职,继续忙着各自的事情。 三人来到尚书大人专属房间,神情凝重地开起了小会。 “二位,还记得陈济先生的教诲吗?”王景率先开口,“今日朝会上发生的事情,二位想必都已经听说了,也都看到了。” “满朝文官大儒,除了胡俨胡公之外,偌大一个朝堂,再无人敢直面对抗汉王殿下。” “这样的程朱,还值得我们推崇吗?这样的文人,真的还是文人吗?” 风骨全无,堕落奢靡,骄奢淫逸…… 这就是如今的程朱文人,名教子弟! 曾棨(音同起)眼中精光闪烁,怒斥道:“他们不配称为文人,更不配称为名教子弟!” “陈济先生说的对,真正的名教,应是公羊!” “我三人应当扛起公羊大旗,与程朱、陆学三分天下,为名教正名!” 邹缉扫了他一眼,暗自慨叹年轻就是资本,总是那么热血澎湃。 他已经老了,但体内尚有热血犹存。 “子棨所言极是,老夫庸碌了一辈子,也想搏一个名垂青史的贤名!” 王景闻言大笑不止,当即拍板道:“既如此,那我三人,就与这程朱陆学斗上一斗!” “子棨,汉王爷命你出任此次会试主考官,这是一个天赐良机,务必让汉王爷采用你的试题!” “至于试题题目,就定为‘六合同风,九州共贯’!” 闻听此言,邹缉曾棨连连点头。 儒家公羊三大核心思想:大一统、大居正、大复仇! 大一统:《春秋》所以大一统者,六合同风,九州共贯也! 大居正:故君子大居正! 大复仇:远祖者,几世乎?九世矣。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朝堂之上的争斗,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师。 通政使鲁穆鲁铁面在汉王爷的授意下,当即刊印了一份邸报,将杨吕一案,以及学部新设主管天下学政等事,直接散播开来。 消息一经传出,瞬间引起一片哗然,随即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四方扩散。 汉王立学部,总管天下学政,主科举贡举之事! 当然,此刻汇聚于帝都的举子学子,更加关心的事情,却还是会试主考官的变动! 原定两位主考官,翰林学士沈粲不变,另外一人却成了新任礼部侍郎曾棨! 帝都西南一间客房,参加会试的举子正拿着邸报高谈阔论,言辞极其激烈。 嘈杂声音中,大多数都是对汉王朱高煦的不满,甚至有胆大之人低声咒骂。 毕竟会试主考官变动,意味着他们先前做的猜题押题工作,很有可能全部白费。 人群中一处偏僻角落,一剑眉星目的英武少年郎,双眼炯炯有神,行为举止潇洒自如,似乎没有受到半分影响,正伏案大快朵颐。 “廷益,你怎么还吃得下,会试出现了大变动啊!” 英武少年郎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德遵兄,此次会试我不过是来见识见识罢了,本来就不抱太大期望,倒是德遵兄才学过人,此次定能一举高中,独占鳌头!” 少年郎这话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整个酒楼,瞬间吸引了所有举子的目光。 “嚯,好大的口气,这两个外乡人是谁?” “嘶,年长那位,是此次吉安府乡试解元,陈循陈德遵!” “陈循?那没事儿了,此子确有大才,另外一人呢?” “瞅着面生,应该没有什么名气……” “他呀,杭州才子于谦于廷益,那首脍炙人口的《石灰吟》,就是出自此子之手!” “哦?原来是他于廷益?名气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一众举子议论着二人,只是不知为何,语气显得那么酸溜溜的。 吉安府状元陈循名气极大,说是名动京师都丝毫不为过。 至于这于谦,不过因一首《石灰吟》扬名,这才落了个才子的名头。 但是众人羡慕嫉妒之处,在于这于廷益长得真是太……帅了! 剑眉星目,一身正气,坐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一般…… 真特么的帅! 第267章 汉王之命!朱棣心态崩了啊! 饮马河畔,中军大帐! 大帐内一片欢声笑语,陈懋正在得意洋洋地夸耀着自己的功绩。 就在不久前,他受命率为先锋大将,三千营铁骑不断推进。 在距离饮马河五十余里处,正巧撞上了前来搜寻大明斥候的一股瓦剌游骑。 虽然这游骑只是一个百户队,被三千营铁骑宰了个干干净净,但是架不住这是军功啊! 只是可惜,宰了这支百户游骑后,三千营便再也没有遇上其余瓦剌军,又不敢贸然度过饮马河,遂在南岸据守,等待皇帝陛下率主力大军亲至。 此次北伐大军,对外号称五十万,实际上的战兵数量不过十万,其余都是运输物资的辎重后勤兵种。 足足等了一个月之久,主力大军终于抵达饮马河畔。 陈大头也开始了日常炫耀,没事儿就拎着瓦剌百夫长的人头,在柳升、吴高等人面前晃悠,气得一众将佐咬牙切齿的。 就比如现在,陈大头又在不断吹嘘夸耀自己砍杀瓦剌蛮子时如何英勇,听得朱棣都有些烦了。 这尼玛的,带着一千铁骑,砍杀了一百个蛮子,你还能吹嘘一年不成? “陈大头,给朕闭嘴,再吵吵抱着你的人头去外面跪着!” 皇帝陛下一声低喝,陈懋立马就老实了,讪笑着抱起瓦剌百夫长的狗头,老老实实地站在人群里。 嗯,这瓦剌狗头可是军功证明,不能随便丢了。 朱棣剐了他一眼,随即看向薛禄,沉声道:“瓦剌军情探查得如何?有消息吗?” 薛禄心头一震,清楚皇帝陛下问的不是瓦剌军情,而是那两个好圣孙的行踪。 朱瞻基与朱瞻壑这两个小王八蛋,跟较上劲儿了一样,争先恐后地跑去当斥候,唯恐被对方给比了下去。 薛禄这个三军总管堪称铁面无私,你要去那就去吧,大不了给你调配些经验老道的斥候配合保护。 于是乎皇帝陛下的两位好圣孙,就这么胆大包天地摸过了饮马河,捅瓦剌大军的老巢去了。 “皇上,斥候昨夜才出发,尚未消息传来。” 听到这话,朱棣一愣,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两个小兔崽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瞻壑也就罢了,锦衣卫的卫镇抚,职责在身,率锦衣卫斥候前去刺探军情,也是应做的事情。 但是瞻基这个小兔崽子,一门心思地想要表现自己,这就让朱棣有些不高兴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你是当朝太孙,你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折在了瓦剌人手中,那大明岂不是威严丧尽? 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至于老三家的…… “嗯?赵王世子呢?在做什么?” “额……这个时间,按照幼军惯例,赵王世子估摸着应该在锻炼体能……” “成日锻炼体能有什么用?没有作战经验,还不是无用?给他配备一支斥候小队,扔到对岸刺探敌情去!” 朱瞻塙:“???”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撒气…… 恰在此时,大帐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喝声。 “报!应天府急报……” 来了! 又来了! 众人都麻了! 这尼玛的出来打个仗,十天就来一次急报! 咋滴汉王爷你一天天地闲出屁了啊,没事儿就给皇帝陛下发急报玩儿呗? 朱棣面容一僵,麻木地看着那锦衣卫冲进来跪倒在地,然后熟练地从他手中接过急报。 这急报一共有三封。 第一封。 “嗯?马琪被千刀万剐了?” 朱棣一愣,继续看了下去,下一刻气得脸都青了。 这个马琪,天杀的阉人,他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打着“采办”的名义搜刮交趾民脂民膏,凌辱交趾地方官员,鱼肉交趾地方百姓,恣意妄为,无恶不作,搅得交趾地区怨声载道,民愤四起! 如果不是黄福等人竭力广施仁政,只怕交趾地区已经脱离了大明的掌控! 这个混账东西,活该他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转念想起他被自家老二给剐了,朱棣心中怒火瞬间消散,转而化作了舒爽。 如果不是老二及时揪出了这个害群之马,只怕交趾地区当真会出大问题! 老二这差事办得不错,当赏! 朱棣微微一笑,接着打开了第二封。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未持续片刻,立马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百官联名,借着马琪祸乱交趾一事,请求罢免各地镇守太监,署名人第一位,赫然就是兵部尚书金忠。 见到这一幕,朱棣又有些不爽了。 宦官虽然都是些阉人,上不了台面的残缺之人。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对皇室更加忠心,比起这些个清高自傲的文人士大夫,不知好出凡几! 单论忠心而言,宦官阉人足以甩他们十几条街! 而且如郑和、王景、侯显、王狗儿等宦官,那都做出了显赫的功绩,比之满朝文武更加出彩耀眼。 因为一个马琪,就想罢免镇守太监,也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想着,朱棣冷哼了一声,直接在心中否决了百官的这个请求,将这第二封密信扔到了一边,不再理会。 打开第三封密信,朱棣顿时咧嘴一笑。 “爹啊,最近吃得可好?穿得可暖?儿子有一件事情,得跟您老人家提一下……” 看见这亲切的关心问候,永乐帝都忍不住心头一暖。 接下来密信的主要内容,则是汉王朱高煦关于岭北行省的长篇大论。 为了让永乐大帝清晰地感知到岭北行省的地缘价值,朱高煦引经据典,援引先例,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堆,看得朱棣连连点头。 只是永乐帝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直看到了结尾处,朱棣忍不住勃然大怒,气得拍案而起。 “爹啊,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反正你也开始北伐了,瓦剌那点小卡拉米,最多不过五万人,还不够您老人家宰的!” “这出去一趟,行军都得五六个月,也怪不容易的,要不您老人家就能者多劳,顺手把岭北行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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