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这里不是陈跃的宿舍。 他明明只是推开了一扇门,却进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 “这还有一只啊……” 他身后传来一道粗重的喘息声。 张纯良浑身汗毛直立,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危险预感让他本能地向旁边躲闪,一道利刃隔空划过,切断了他一缕发丝。 他狂跳的心脏还没有平息下来,另一侧的一只粗壮的铁爪,便狠狠地从他后背穿透过前胸,捏出了他的心脏。 第 248章 我爱上学36 狼头人利落地捏碎了手中的心脏,却感觉触感有些奇怪。 低头一看,他的手里正攥着一团带血的劣质棉花,地上躺着的也不是他的猎物,而是一个没有眼睛、浑身光溜溜的棉花娃娃。 他将湿滑的手放在鼻子下轻轻嗅闻,有股很浓烈的血腥味。 “受伤了,没跑远。”狼头人慢慢悠悠地拿起地上的砍刀,笑嘻嘻地对同伴说。 “——我能闻到他在哪儿,走,找他玩去。” 两个狼头人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他们身后是堪称地狱一样的场景,这里是笃行楼二楼角落的厕所,一旁是老式的水泥接地小便池,一整条凹槽里,横七竖八躺着三具被砍得七零八碎的尸体,肉块和腥臊的尿液混杂在一起,味道令人作呕。 旁边隔间的木板门敞开着,一颗头颅被扔在蹲便池里,他无头的尸身被人架在旁边的冲水按钮上 ,正锲而不舍地向下冲水,仿若再把自己的头当做排泄物一样冲走。 一排五个隔间里,只有靠近墙边的隔间门微微闭合。 张纯良死死地靠在这一间厕所的墙板上,捂着嘴强忍着浑身的剧痛。 他的后背痛得要命,替命娃娃只有在遭受致命威胁的一瞬间才会发动,因此,那第二个狼头人是真的把手穿进了他的身体。 血液不住地顺着他的背脊向下滴淌,然后流进旁边的蹲便池里。 这间厕所的血腥味实在太重了,旁边的隔间正在不断的冲水,掩盖了他身上不断滴落的血滴声,这才让他没有被那两个狼人立刻发现。 他还有两次使用治愈纹身的机会,但他现在并不打算使用。 陈跃的庇佑让他成为了这个副本最幸运的玩家,躲过了每晚的大逃杀,可是,游戏之家已经无法忍受他这么轻松地度过高难度副本,决定对他出手了。 ——它究竟是怎么做到?游戏之家已经强大到可以直接干扰S级副本的空间规则,逼迫他直面游戏BOSS了吗? 可是,它如果已经可以控制S级副本的走向,那还需要玩家来这里做什么? 张纯良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信息,这让他变得有些急躁不安。 他强行按捺下心中的复杂心绪,召出了背包里的X克球鞋道具。 在这个副本里对他好感度最高的,无疑就是陈跃,这个道具应该能把他带回陈跃身边。 张纯良吃力地把鞋套在了脚上,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表情扭曲,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接着用力捂住了嘴。 他额头沁出冷汗,耐心地等待了片刻,可是这双鞋就像一双普通的球鞋一样,没有丝毫的反应。 张纯良的心跳的很快,他知道自己并不能在这个地方久待下去,那两个狼人一旦发现他不在外面,极有可能会返回来搜寻他。 为什么这双鞋没有任何动静? 莫非是张辰欺骗了他们,这只是一双普通的球鞋,根本不是什么道具——不可能,游戏之家发出过系统提示,这就是一双道具鞋。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副本里对他好感度最高的人,极有可能不在这个世界里。 陈跃大概再一次“睡”了过去,他的本体意识跳出了这个世界,所以道具鞋搜寻不到他的踪迹。 “咔嚓。”在巨大的冲水声中,脚踩断扫帚木柄的声音是那么微弱,可是张纯良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人进来了。 张纯良靠在隔板上,微微侧耳,仔细地辨认着来者的动作。 可是,自那声不小心发出的声音后,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 张纯良知道,那个人并没有离开。 TA正站在倒满尸体的厕所里,一语不发地等待着什么。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为了不惊动猎物,正轻巧地踮着脚尖,一点点地细致地在厕所里搜索着。 隔壁厕所巨大的冲水声掩盖了一切,张纯良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该逃走吗?又该往哪里跑?那些狼头人应该还没有走远,就算他侥幸离开这里,也无法保证自己能不撞到刚才那两个家伙。 他手心湿漉漉的,疯狂地思索着自己还有什么道具可以解决眼前的困境。 “嘿嘿……” 隔着一层隔板,张纯良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粗哑的窃笑声。 张纯良慢慢睁大眼睛,浑身的血液都在这刻凝固,那个人,竟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隔壁——! “滴答。”一滴粘稠的液体滴在了他的头发上。 张纯良缓缓地抬起头,隔板最上边,趴着一具没有头的尸体,它浑身僵直,被人高高地举起,仿佛一个滑稽的玩具一般,冲张纯良左右晃动了两下。 于是,尸体还没有凝固的血液便从头颅断裂的伤口处溢了出来,如下雨一般淋了张纯良一身。 “嘿嘿……”有人隔着门板,兴奋地对着张纯良说道,“找、到、了——” 隔壁的冲水声并没有停止。 张纯良能够想象出那副惊悚的画面——为了不惊动隔壁警惕的猎物,那个人用一只手继续摁着下水的按钮,另一只手则恶趣味地抬起了断头尸体,把它举过头顶,只为了给对面的猎物开一个顽劣的玩笑。 “我说,我们打个商量。”张纯良注视着那具尸体,慢慢地向后退了两步,差点一脚踩进厕所的蹲坑里。 他耐心地和自己脚上的鞋商量着:“陈跃现在不在这里,那他就不能算这个副本对我好感度最高的人,对不对——作为一双优秀的道具鞋,你应该学会灵活变通……” 隔壁的坏家伙明明可以走出隔间,堵住张纯良的去路,让他无路可逃。 可他显然非常轻视对面弱小的猎物,于是选择了最粗暴、恐吓性最强的进攻方式。 他丢掉手里的尸体,一拳轰开了二人中间的隔板,炸裂的木屑瞬间划伤了张纯良的脸。 他畅快地大笑着,用手一点点撕开了二人中间的障碍物。 张纯良终于看清了对面的人,那也是一只狼头人,只是他的身形极高,状若小山,力大无比,浑身散发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臭味。 张纯良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这样的体型,却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他,更能说明这只狼头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鞋大爷……做鞋不能这么死板。”张纯良语气微弱地再次尝试道,“你再想想看,现在这个副本里,除了陈跃之外,还有谁对我的好感度最高?” 对面的狼头人自然听不懂张纯良的胡言乱语,他大概以为这个猎物已经被吓疯了。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随手捏起身边的东西,向张纯良恶狠狠地砸了过来。 一只硕大的龟壳凭空出现,挡在了张纯良和狼头人中间。 这是一个B级的防御道具,勉强可以抵挡几次狼头人的进攻。 随着一声巨震,被狼头人砸过来的东西滚到了地上。 张纯良躲在龟壳下向下一看,被他扔过来的是一个湿漉漉的惨白人头,已经被砸成了一颗烂西瓜。 “砰——”狼头人的铁拳重重地砸在龟壳上,仅一击便让坚硬的龟壳出现了蛛丝般的裂纹。 “……”张纯良用力擦干了脸上的血,盯着狼头人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真是受够了——打又不能打,防又防不住,男朋友还正好在睡觉! 游戏之家属实是欺人太甚,丧心病狂,畜生不如! 张纯良:“……” 狼头人又是一拳,直接将可怜的防御龟甲摧成碎片。 “是是是——更换好感度对象!”张纯良近乎惨叫出声,他吃力地闪避过狼头人的重拳,跑出了厕所隔间。 与此同时,他脚上的球鞋发出一阵奇异的蓝色亮光,扯拽着张纯良的身体,灵活地向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他身后传来一声狂吼,狼头人发现到手的猎物竟然逃走了,不甘心地追赶上来。 那速度,竟然和张纯良脚上的道具鞋不相上下。 张纯良还是低估了这个道具的副作用,他脊背上的伤口在极限奔跑中崩裂,淌下了一地鲜血。 可是因为还没有找到目标,道具鞋强制他不断奔跑,即使他的胸腔快要炸裂,整个人快昏厥过去,也依然停不下来。 狼头人在长时间的追逐中被他甩在了身后,张纯良早就已经安全了。 “停——快,快停下……”张纯良面色痛苦,喉头泛起了浓烈的血腥味,他已经跑到了极限,再继续跑下去,他会死掉的。 张纯良没忍住,唇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眼前开始发黑,意识逐渐消减。 在他即将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一个声音。 “张……张纯良?!你怎么在这里!”屈安然惊诧地站起身,大叫,“这个时候夜跑,你不要命了——?” 张纯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张纯良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奇怪的教室里。 他躺在一张铺着白布的床上,周围站立着一具具筋肉分离的人体模型。 “这是哪……?”他嗓音沙哑刺耳,一下子惊醒了屈安然。 “实验楼,三楼人体教研室,这里有一些医疗用具,我给你简单包扎了一下。”屈安然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你的脚腕被磨破了,骨头都快露出来了了。” 张纯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他早该知道,游戏之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坑死他的机会。 “谢谢。”他说道。 “你不像是一个找死的蠢货,怎么会大晚上在学校里跑步——幸好我今天晚上有点失眠,偷偷溜到湖边散心。”屈安然递给他一杯水,纳罕地打量着他。 “一言难尽。”张纯良简单地将情况向屈安然说了一遍。 “我去,帅爆了,任意门啊,随便去哪儿都可以吗?你现在去拉一下门,我们能不能瞬移到游戏厅?晚上游戏币半价!”屈安然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很抱歉,不能。”张纯良对屈安然很有耐心,他现在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射击馆呢?去那里玩,那儿晚上还会包一顿免费夜宵。” “也不能。我好像控制不了去哪里,也不知道下一次开门还会不会离开这里。” “去我那里也不行吗,就是我带你去过的那个小平房?”屈安然锲而不舍地追问道。 “这一点也不好玩,屈安然,我现在浑身都很疼。”张纯良有气无力地说,“你再这样,我要告诉陈跃了。” “我觉得这很好玩。”屈安然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的任意门超能力真的没用了,那我们接下来会很惨的。” 张纯良一怔,迷惑地看着他。 “外面有一堆狼头人在找你,你的血流得太狠了,把他们吸引过来了。” 张纯良:“……我日游戏之家的老母。” “啥?游戏?你也想去游戏厅吗?” 张纯良没有理他,他勉强从床上翻下来,步履蹒跚地去开实验室的门。 他把门打开又关上,接连开合了十几次,外面的空间始终没有出现变化。 “看来你的超能力失效了。”屈安然有些遗憾地说,“我已经听见声音了,他们好像追到实验楼来了。” 的确, 楼下传来了粗暴的打砸声,有人试图冲进实验楼来。 张纯良靠在三楼窗户上,向下望了一眼,那个山岳一般庞大强壮的狼头人也在其中。 他狠狠地撞击着实验楼的铁栅栏,结实的栅栏被他撞得挤压变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屈安然凑到张纯良身边,嘀嘀咕咕道。 “……什么办法?”张纯良喃喃地问道,这一刻,大概是他在游戏中最绝望的时刻。 “你揍我一顿吧。”他听见屈安然这样说道。 张纯良一愣,扭头看向他。 屈安然的表情很平静,他无所谓地向张纯良耸了耸肩,“打的狠一点儿,最好再骂点脏话,这样我的另一个人格会更容易被刺激出来,我们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馊主意。”张纯良的声音有些发抖。 屈安然微笑地把手上两个绳结解开,递到了张纯良手上:“如果我还有机会再出来,我教你怎么把绳结打得更复杂,谁都解不开的那种。” 张纯良胸口狠狠地起伏了一下,牵扯着他脊背的伤口剧痛,可是他完全没有感觉,只是难过地看着屈安然。 “我总觉得,你今天晚上,是专门来找我帮忙的。”屈安然露出个笑,小酒窝可爱又帅气,“你放心,我超级靠谱。” “别磨蹭了,再这样磨蹭下去,我们两个都要完蛋了。”屈安然把脸凑到张纯良面前,“我又不是不会再出现了。” 一楼大厅已经被狼头人们攻破,他们兴奋地尖嚎着,开始四处搜寻猎物的踪迹。 张纯良狠狠地一咬牙,给了屈安然一拳。 屈安然擦掉了嘴边的血痕,无奈地看着他:“用点力,我完全没什么感觉啊。” “我已经很用力了。”张纯良喉头一滚,嗓音沙哑极了。 时间来不及了,狼头人的速度很快,已经搜到了二楼。 “唉。”屈安然郁闷地摸了摸头发,然后下定了决心,“你先进教研室,我等会儿就到。” “你要去哪?” “去做个英雄。”屈安然帅气地向他比了个告别的姿势,“——酷爆了,我早就想这么说了。” “再见,张纯良。” 第 249章 我爱上学37 张纯良回到了人体教研室,他罕见地大脑一片空白。 面对BUG一样的狼人,他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任何可以全身而退的方法。 不然就炸掉这栋教学楼吧,他靠在一具人体模型旁,冷静地想道,谁也别想活了,通通去死。 他点开了系统商城,搜索出了很多爆炸型攻击道具。 可是它们的价格都极其昂贵。 “火烧?土炸弹?”张纯良喃喃地起身,他身上的几处伤口早已再次崩裂,浸湿了纱布,他翻出了教研室柜子里的酒精灯,可是数量不多。 “建议不要这样。”一道沉稳的男声从他身后传来,“在这群NPC处于狼头人阶段时,任何无法一击毙命的攻击手段都只能更加激怒他们。” 张纯良扭头看过去,一道高大的人影站在教研室外,注视着他。 “……雷文克?”他认出了那个人,“你怎么在这儿……你不也是狼头人吗?” “我不是。”雷文克走进教研室,关上了门,随口说道,“我至今没杀过任何一个狼头人。” “为什么?”张纯良皱眉看向他。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雷文克侧耳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那个NPC竟然真的把那群狼头人拖住了。 他带着点复杂的意味,扭头看向张纯良:“我闯过很多副本,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能让NPC舍命救你的玩家。” 雷文克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踪屈安然,今天晚上也是如此。 可以说,屈安然能在狼头人抓住他们之前,顺利地把张纯良拖到实验室,也有他的从旁帮助。 “你为什么来这里?”张纯良疲惫地眨了一下眼睛,“我现在没什么能帮你的。” “不,你帮了我大忙。”雷文克摊开了手,里面是两枚漂亮的游戏币,“那个屈安然,真是个敏锐到可怕的NPC,他早就发现我在跟踪他,刚才离开前,他把这个交给了我,让我带你逃出去,他说这是给我的报酬,你一枚,我一枚。” “他怎么样了?”张纯良问道。 “不知道,我认为他不会那么轻易死掉,你可以不用太伤心。”雷文克有些稀奇地看着他。 张纯良真是个奇怪的玩家,他竟然和一个NPC发展出了深厚的友谊。 “可是会很疼。”张纯良扯了扯嘴角。 屈安然想通过狼头人的虐待与疼痛,将他的另一个人格唤醒——张纯良能够想象,在之前数年被霸凌的生涯中,这是他唯一能逃避痛苦的手段,可是他如今为了救张纯良,选择主动去接受那些痛苦。 “我不建议你继续在这里耽误下去,不然他为你拖延的时间就白费了。”雷文克将一枚游戏币抛给张纯良,继而拿出了一个道具,“说来挺憋屈的,在这个副本里,我消耗最多的竟然是逃跑的道具。” 他拧着眉,用他手上的道具泡泡瓶吹出了一个巨大的泡泡,将二人裹在其中。 “可以穿墙,它能把咱们带到楼下。” 雷文克架起张纯良的右臂,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小伙子,我之前当过几年雇佣兵,很有诚信精神的。” 那泡泡如同融化一般,穿越了墙体,隔空从三楼向实验楼背后的草坪慢慢飘下去。 “好安静。”雷文克搀扶着张纯良向他的藏身地走去,“实验楼被控制住了。” 张纯良吃力地走出几百米,停下来扭头望了一眼远处寂静的楼体。 他藏身的教研室此时灯火通明,一道身影趴在窗户上,正安静地目送他向远处走去。 看见张纯良扭过头来,楼上的人似乎露出一个笑容,友好地向他挥了挥手。 距离太远,张纯良并没有看清细节,但他知道那个人影的手腕上,一定有一道深刻的割伤。 狼人们大多数都跑到了实验楼,因此,二人并没有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雷文克有惊无险地把张纯良带到了自己的藏身之所。 那是一间员工宿舍,里面的工作人员不久前被狼人误伤砍死了,所以暂时闲置了下来,雷文克曾在这里躲过两天。 “要换地盘了,听说学校已经招了新员工,明天就会入住进来。”雷文克把张纯良扶到了单人床上,然后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对着张纯良的伤处吐出了烟雾。 张纯良感到伤口处一阵清凉,热胀酸麻的痛楚很快消失了。 “只能止痛镇痛消炎,愈合还要靠自己。”雷文克拉了一张椅子,做了个安抚的姿势,“不收你的积分,也不用觉得欠我的人情,就当是投资了。” “谢谢。”张纯良说完,又觉得有些滑稽,自顾自笑了一下。 他好像一直在和不同的人说着谢谢。 雷文克安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问道:“杀过狼头人吗?” “没有。”张纯良回答,“有一次差点砍死一个,被人拦住了。” 他说完,自己先是一愣,是了,屈安然曾经阻拦他杀死过一个狼头人,这是巧合吗? “这就对了,以后也别杀。”雷文克又吸了一口烟,悠悠道,“那些杀了狼头人NPC,替代了他们狼头人身份的玩家,大概率离不开这个副本。” 张纯良惊了一下,拧眉看向了他。 “杀掉狼头人,然后替代他们,杀死学生夺取分数的方法,是魏可奕率先找到的。”雷文克道,“我不了解副本规则,但是我了解他,他不会无缘无故地为玩家提供消息,如果这个方法真的可行,那么他会在第一时间变成狼头人夺取分数,成为玩家中分数最高的人。我迟迟没有更换身份,就是为了观察其他变成狼头人的玩家。” “像是他的风格。”张纯良道,“可是仅凭这点,就判断出玩家不能杀死狼头人,好像有点武断了。” “今天考试之后,我找了几个变成狼头人的玩家聊天。”雷文克回忆道,“他们变得有些奇怪,好像认识我,又好像很陌生,那种古怪——怎么说呢?就好像记忆混淆,彻底把自己当做了副本中的一员。” “因为接替了NPC的身份,所以被副本同化了吗?” “很有可能。”雷文克说道,“游戏之家的惯用手段,先给你通关的希望,再让你狠狠地陷入绝望。” 一时间,二人都有些沉默。 “你现在好像很愧疚,是因为没有救下你的NPC朋友吗?”雷文克问道。 “有时候觉得我像个没有脑子的废物,在面对那群狼狗的时候,我竟然想不到除了借助道具以外,任何能够自行逃生的方法。”张纯良冷静地回答道。 “那很正常,你又不是超人。”雷文克咳嗽了两声,笑着回答,“还是个不服输的小孩呢。你以为,能进入游戏之家的玩家,有几个平庸之辈?可是他们在游戏之中,依然像蝼蚁一样死得轻飘飘,这是因为他们无能吗?” 张纯良没有说话,漠然地靠在床边,半阖着眼。 “所有天才们的聪明与骄傲,都会败给一样东西,叫做“游戏设定”。游戏设定了狼头人拥有强壮敏捷的身体,无法被游戏道具攻击的防御力,甚至遇到非致命伤害还会狂化暴走,你不过是个漂亮的小孩,还想怎么和一群畜牲硬碰硬——别不信,你的每一次死里逃生,都是必然,也都是你并非废物的证据。” “游戏设定……”张纯良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他心里清楚,这个世界的存在根本不是什么游戏设定,而是S级世界的意识为了抵挡游戏之家的入侵而作出的各种反抗,包括同化玩家成为NPC,都是它为了补充自身的力量。 越是强大活跃的世界意识,创造出来的NPC越是强悍无解,因为这对于它们来说不是游戏,而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角逐。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坐直了身体:“我好像知道,应该怎么对付那群家伙了。” 雷文克于是笑了起来:“那雷某,拭目以待?” “谢谢。”张纯良再次说道,“等我验证了我的猜测,会和你分享我找到的线索,不胜感激。” “不客气,我说了,这是投资。”雷文克双手交握,随意地摆在腿上,看着他微笑道,“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奇妙的可能性,我有种直觉,如果这个副本有玩家能够通关,那一定是你。” 作为一个上百次从战场死里逃生的军人,雷文克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直觉。 “我给你的日记,看完了吗?”雷文克问道。 “没看完,这本日记看得我很难受。”张纯良回答道。 雷文克点点头:“小心着点看,我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每一次翻开这本日记本,他总有种被人在身后注视的感觉。 看的越多,那种怪异的感觉就越强烈,就好像……他的身后正站着一个阴冷的人影,怨毒地凝视着他。 “说不定,等你看完了,日记的主人就会出现。”雷文克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只看了一半,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唔。”张纯良并不在意雷文克把这个大坑交给自己,相反,如果雷文克真的对他毫无保留地帮助和关怀,这才会让他心生警惕。 要不就是他暗恋自己,要不就是,他心里有鬼,对自己有所保留。 “睡会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雷文克挑了下眉,看着他,“听说你今天作弊被举报了,不出所料这次又是倒一,明天晚上你的游戏难度会翻倍,小心点,我可不想自己的投资打水漂。” “我尽量。”张纯良趴在床上,酝酿睡意,“晚安。” “晚安。”雷文克摊开长腿,挤在狭小的沙发上,安静地抱臂养神,“希望我们明天都能活着。” 次日,成绩公示栏边人山人海,张纯良挤进了人堆里,耐心地寻找着成绩。 屈安然,排名:27 总成绩:698 …… 张纯良,排名:691 总成绩:0 上一次他的排名在700多,仅仅一周时间,高二学生的人数竟然少了近一百人。 “其实排名还能更高点儿,只是他为了抓紧时间给你写卷子,着急仓促了一些,有些题没有来得及检查。”张纯良正盯着屈安然的成绩出神,他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清亮的少年音。 屈安然正扬着小小的酒窝,温柔乖巧地看着张纯良:“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张纯良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陈跃的名字在哪里,我为什么没有找到他。” 大概没有料想到张纯良是这样平淡的反应,屈安然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没有成绩,因为他是特殊插班生,没有参加过考试,所以政教处不把他计入考试名单。” “这样吗。”张纯良点了点头,从公告栏边挤了出去。 “为什么你不问问我呢?”屈安然小跑着跟上来,小声地问道,“你不问问我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 他就像一个崇拜着哥哥的小弟弟,粘人又热情地追随着张纯良的脚步, “你做了什么?”张纯良配合地询问。 “也没什么啦。”屈安然反而有些害羞,“我杀掉了两个不听话的小狼狗,剩下的就不会乱跑了,对了,你有看到我的好朋友吗,他很喜欢你哦。” 屈安然比划了一个大大的轮廓:“就像小山一样大,跑得很快,他的名字叫段明明。” 他嘴里的那个段明明应该就是在厕所里差点杀了张纯良的狼头人,强悍得可怕。 “承蒙厚爱,如果有机会,希望再也见不到他。”张纯良礼貌地回道。 屈安然的第二人格显然已经不打算装傻了,他坦率地看着张纯良,嘴角的小酒窝若隐若现:“你好像不太欢迎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认真迷茫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讨厌我——他们都更喜欢我的。” 他口中的“他们”,大概是说屈安然的父母。 比起叛逆、嚣张、嘴巴又毒的主人格,屈安然的第二人格更加乖巧可爱,还会用一种崇拜的眼神注视着谈话者,的确更讨人喜爱。 而且他也很懂事,在知晓了爸爸妈妈想要他们变成狼头人、兔头人的心愿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成为了一名“狼头人”。 “我不讨厌你。”张纯良这样说道,“你很厉害。” 第二人格替代主人格承受了很多毒打和伤痛,主人格尚且可以沉眠,他却只能清醒地面对。 这大概也是他性格如此偏激恶毒的原因之一,他温柔无害的外表下,是对一切事物的憎恨之心。 屈安然羞赧地低下了头:“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如果你不剥我的皮的话,我考虑一下 ” 屈安然不说话了,他抿着嘴,带着温柔的笑意扫过了张纯良的皮肤。 这是谈判失败的信号。 张纯良无趣地耸了耸,绕过他的身体,离开了这里。 “你要去哪儿?”屈安然喊道,“教学楼在东面!” “我不去上课。”张纯良漫不经心地回道,“我去找人。” “谁呀?”屈安然又软乎乎地跟了上来,锲而不舍地找他聊天,“说不定我知道他在哪。” “你爸爸。” 张纯良到达了行政楼,停下了脚步,扭头问他:“校长室在几楼?” “第七,七楼。”屈安然愣着神,干巴巴地回答道。 “谢谢。”张纯良径直推门而入,把屈安然甩在身后。 屈安然想跟上去,却被无形的屏障狠狠地甩了出去。 他抬起了头,阴冷不甘地注视着张纯良的背影。 张纯良可能并没有看到,在行政楼旁,有一行警示标语:行政重地,禁止入内,违者重惩。 整个副本无论是NPC还是玩家,没有一个人能成功进入这栋楼,张纯良是唯一一个进入这里却没有被阻拦的人。 第 250章 我爱上学38 『宿主这样很冒险。』 行政楼很破旧,潮湿的水泥地板上生长着各类苔藓。 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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